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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扣着她的手没松开。
“……你,你没事吗?!”少女漫画!吉泽想,这简直就是疯狂的少女漫画!
“嗯。”其实只是想亲近。然而举动却似乎夸张了。新堂知道做得过火,却没有改悔的意思。稍稍动了动手臂,切合出一个舒适的角度。他弓过肩,自下而上看着吉泽咫尺内涨红的脸,笑了笑。垂上眼帘,“只要一会就好。”
只要一会,蹭住她的下颌,闭眼的世界是墨黑的外海。起伏着恒一的热度。犹如回到最初。
“可,可是,害羞,这样很害羞啊。”舌头绕了麻花结。
“没事。”埋在她颈窝里的声音比往常更暧昧了些,“樱花——落得多了——,什么都会——被它——掩盖。”
樱花落得多了。把什么都掩盖。
十月里虚无的夜樱,纷纷扬扬地折落在两人的手、肩、和身边。流过高点,聚在低处,堆累成柔软的秋夜。声音是风,吹皱逐渐成形的花海。而你我如同尚未啼哭的生命,时光切不断绵长的睡眠。
其实妈妈,我永远那么感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生命在全世界的樱花里。
没有惊扰。沉沉眠眠。
如果声音不记得(第六回)
[一]
并非每件事都要分得那么清楚的。
冬天没有下雪,可依然是冬天。新开的洋果子店兼售自制的明信片,也没有人置疑是否应该。名为“独角兽”的马戏团开始了广受欢迎的演出,事实上却并不曾拥有哪怕一头独角兽。可这一切都是存在即合理的,不需要斤斤计较着它们的分界线。
感觉左耳有些鼓涨,吉泽把话筒换到另一侧。于是新堂的声音就被切换到右边。
从右边听起来的声音,和左边有微妙的不同。
多心了吧。哪来的文艺腔。
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最初谈他的新学校,新同学,那个城市里不同的一切,后来谈到学业。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在电话里一句句推算起公式题。现在想来挺逗的。吉泽看着手边密密麻麻写下的数字,正乐着,听见新堂在那头清清楚楚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
“没有。就是刚下雪,没准备。”
“啊,那儿下雪了?”
“昨天开始的。”
“真好啊……”
“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很美。”新堂微笑着。
很美。是多美。吉泽无法想象。自己的城市几年也难得下次雪,谈不上一点规模。从来只通过电视或书刊上了解所谓的雪景该是怎么回事。亲身感受之类的,谈不上。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新堂对吉泽道别:“那我先挂了。”
“啊,好。拜拜。”吉泽忙把手指从电话线里绕出来,感到他把话筒往下搁去时,突然地喊,“那个——”
“什么?”新堂听见了,重又提起手。
“那个,”吉泽漫漫地看着日历,距离分别后的第68天,“我挺好的……”
话筒里安静下来,有轻微的杂音。吉泽想,落雪声。随后新堂的声音在这中间响起:“我知道……吉泽……我再电话你。”
你看,未必每件事都要分得那么清楚的。新堂搬走的两个月里,电话,偶尔划拉几张明信片,总是联络依旧。频率也不可谓不高。新堂曾说过他攒下了多少电话卡,远远地比划着那个厚度。吉泽遥想着他食指和拇指间量出的距离。
距离。几厘米,几千里。还是连在一块儿。声音衔着,笔迹接着地把他们连在一块。所以不能说这就算分开。
分开不分开的,不是“遥远”就能说了算的事。
[二]
第71天时。隔天就是圣诞夜。新堂很仔细地没有提这个话题,两人就在电话里继续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其实吉泽想自己并不介意被提及这个日子,以往她不是在家看书就是去父亲店里帮个忙,圣诞节什么的,没有所谓。
不过今年却出乎吉泽意料地破了个例。朋友和她那黄头发的小子吵起了架,哭哭啼啼地扯着吉泽晚上做陪。吉泽拿湿纸巾按着她两个肿桃子眼,叹口气,算是答应了。
两个女生在街上的组合真的不太多见。放眼望去,全是情侣。牵着手的,拥抱着的,还有大大方方接吻的。以前听人说圣诞夜的大街绝对是单身者的必杀之地,果然有道理。朋友显然也受了这刺激,一路抽泣着没完没了。吉泽安慰到最后词汇干涸,干脆由得她去。买来两杯热饮料一人手里一个,在街心花园的圣诞树下歇脚。
“真是个混蛋!”女孩气愤难平,“圣诞夜居然不能在一起,还滥找借口!”
吉泽踢着脚边的石子。一呵气,就是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