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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锦衣换成青缎,黑色幞头镶嵌银边,腰间束着金带,挂着一柄乌鞘细窄长刀,锋锐未出,仍能感到丝丝寒意。 骏马弛近,伯府正门洞开,门轴发出沉闷声响。 正门旁侧,角门开启,两名皂衣家仆自内行出,不撑伞也不披蓑衣,只罩着一层麻布短袍,提两盏琉璃灯,在石阶上引路。 见到站在石阶旁的杨瓒,顾卿扬声问道:“可是杨编修?” 杨瓒微掀起雨帽,看向顾卿。 “顾千户,下官有礼。” 见杨瓒全身湿透,官袍下摆沾着泥土,顾卿微微皱眉。 “雨势渐大,杨编修不若先至在下家中避雨。” 杨瓒摇头,道:“天色不早,不好麻烦千户。” 顾卿没有坚持,却也没有马上回府,而是身子微倾,对杨瓒道:“我送杨编修一程。”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杨瓒不禁咽了咽口水。 接受,还是婉拒? 无奈-诱-惑-太大,行动快于理智,待杨瓒回过神,人已安坐马背,随顾卿驰入雨中。 雨声,风声,马蹄声,渐渐在耳边消失。 杨瓒能听到的,唯有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声响,几乎要跳出胸腔,被箍住的腰侧,又开始火烧火燎。 不过眨眼,黑油大门近在眼前。 “到了。” 顾卿先一步翻身下马,随后将杨瓒扶下。 杨土守在门后,听到声响,立刻推开院门,见到一身狼狈的杨瓒,顿时吓了一跳。 “四郎,你这是怎么了?” “四郎?” 顾卿挑眉,不知为何,仍是没放开杨瓒的胳膊。 杨瓒耳朵有些发烧。 “杨某在家中行四。” “哦。” 顾卿点头,松开手,跃身飞上马背。 “近日京城巡视愈严,杨编修无事当安于府中。如有急事,可遣家人至伯府寻我。” 说着,从腰间扯下一枚青色-环佩,掷到杨瓒怀里。 “等等……” 杨瓒傻眼,刚想说话,顾千户已拉紧缰绳,调转马头,瞬息被雨水掩去背影。 见杨瓒握着青玉,动也不动的站在门边,杨土不得不出声提醒。 “四郎,雨这么大,还是先回房,免得着凉。” 杨瓒顿觉身上发凉,握住青玉,快步穿过大门,直奔后堂厢房。 穿过门廊时,不经意扫过摇摆的桃枝,脚步瞬间一顿。 摊开手指,看着掌心的青色玉环,心中生出一个疑问:顾千户如何知道他家住哪里?还是说,锦衣卫就是如此神通广大,无孔不入? 绞尽脑汁,仍是得不出答案。 冷风刮过,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杨瓒揉揉鼻子,决定暂且不想这些,先换下官服,喝一碗姜汤暖暖-身子再说。 弘治十八年五月壬辰,皇太子临奉天殿,告大行皇帝宾天,遗诏颁于天下,讣音报于宗室藩王,并宣大行皇帝遗命,藩王各守封地,无需进京奔丧。 翌日天明时分,公侯伯及三品以上文武哭思善门。三品以上命妇着麻布圆领大袖衫,不簪环佩,只以麻布盖头,诣两宫,同于思善门外哭悼。 京城内,选官监生吏员僧道俱着素服,至顺天府朝阙。 皇城内外寺庙道观钟响三万杵,僧道早晚念经,必足二十七日。 京城禁屠宰十三日,饭楼酒肆不挂牌坊,只挂白色灯笼,内外军民妇女亦着素服。 弘治帝宽行仁厚,大丧之日,满城缟素,哭声震天。 杨瓒在素服内多加一件夹衫,先至翰林院斩衰,哭过一场,未时之前便回到家中。 因昨日淋过雨,发过一场汗,头仍有些昏昏沉沉。 “四郎可要见牙人?” “暂且不必了。” 没有精神,时机也不太对,杨瓒决定接受顾卿的建议,老实窝在家里,三日后再做打算。 “可是……”杨土神情间有些为难。 “什么?” “厨下不生火,饭庄食铺也不开,家中只有冷食,四郎可受得住?” 杨瓒微愣,拿开覆在额上的布巾,这才想起,他和杨土都不会做饭。住在客栈,膳食自有厨下料理。搬家之后,三餐都靠食铺,家中的厨房只生过两回火,全用来熬煮姜汤,余下时候都是冷锅冷灶,锅碗瓢盆都成了摆设。 “这样下去不行。” 用力按了按额角,杨瓒坐起身。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 先时只想有安身之处,其他未多做考虑。如今问题摆在眼前,方知百事烦心。 前院的门房可以延后,厨役必须尽快找到。 “这几日不便,你且去福来楼寻掌柜,使上些银子,每日膳食仍送到家中。等上三四日,便可寻牙人雇厨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