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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藏宝和银矿,的确值得冒险。但在动手之前,必须做最坏考虑,准备好应对各方阻力。 其他不提,单是遣船出海,就是个大问题。 福船没有,调动战船和马船,必定惊动朝中。 打渔用的小舢板,倒是可以下海。但想穿过湍流,登上海盗-藏宝的岛屿,实是没有半成可能。侥幸登-陆,寻到藏宝,怎么运回来都是个问题。 木盆航海的技能,属倭人独有,他人没法仿效。 空对宝山而不得入,大概就指眼下这种情况。 供词放到桌上,杨瓒颇有几分郁闷。 “杨侍读何故叹气?” “一言难尽。” 杨瓒摇摇头,现出一丝苦笑。视线定在藏宝的海岛,很是无奈。 海盗藏宝不得,倭人银矿更是想都别想。 “杨侍读所忧者,本官亦能猜到几分。”赵榆道,“此事虽难,却非不可为,单看杨侍读如何决断。” “赵佥事之意,下官不明。” “杨侍读当真不明?” 点着海图上的两座孤岛,赵榆道:“山有巨宝,何能不取?” 杨瓒微顿,“有心无力。” “杨侍读读书百卷,当知宋人曾言,世上无难事,人心自不坚。” 沉默半晌,杨瓒起身拱手。 “多谢赵佥事,瓒受教。” 赵榆侧身,只受半礼。 “杨侍读心中早有对策,只因一时迷顿,无法决断。本官不过稍做点拨,当不得如此大礼。” “于瓒而言,赵佥事之言如醍醐灌顶。此事如能成,赵佥事居功至伟。” “杨侍读实在客气。” 两人说话时,顾卿始终没有出声。直到校尉来报,指挥使牟斌已到正堂,方才道:“指挥使已至,当前往一迎。” “自然。” 赵榆颔首,令校尉收起临摹的海图,当先走出二堂。 杨瓒落后半步,行在顾卿右侧,道:“之前顾千户眨眼,是为何意?” 顾卿微侧头,挑眉看着杨瓒,好似在问:他眨眼了?为何本人不记得? 杨瓒瞠目。 不是场合不对,武力值堪忧,当真想-抽-出金尺,同顾千户战斗一回。 表皮雪白,内里却黑成墨汁。 黑不要紧,能否别这么气人? 杨侍读怒目,顾千户展颜,黑眸湛亮,睫毛轻颤,行过廊柱时,忽然探手,自杨瓒肩头拂过,掌心滑落,略勾住袖摆,指尖轻轻擦过杨瓒手背。 瞬间的触感,恍如柳絮轻拂。 刹那轻痒,随之而来的,是自脊椎攀升的颤栗,蔓延至上臂的酥麻。 杨瓒用力磨牙,勉强压制住狂跳的心,耳根仍不自觉泛红。 静电! 必须是静电! 赵佥事走在前方,一无所觉。 行在两人身后的校尉,恨不能抱头撞柱,就此晕厥。 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大堂内,牟斌负手而立,怒意昭然。 绷紧的面颊,握紧的双拳,无不在表明,牟指挥使的怒气值正直线飙升,随时可能喷火。 “胆大包天,当真是胆大包天!全都该杀!” 先时得报,牟斌并未放在心上。 区区盗匪,抓起来处置便罢。 哪里会想到,“疑犯”“苦主”均来头不小。前者是流民逃户,落草不算,更成了海匪,祸害一方。后者私-结-倭人海盗,贿-赂-府衙通判,卫所文吏,暗中传递消息,大行不法之事。 这且不算,事涉沿海卫所,疑有锦衣卫镇抚欺上瞒下,知情不报,当真如两巴掌甩在牟斌脸上,留下通红的掌印,十天半月无法消掉。 气愤,恼怒,羞-耻,自责。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牟斌恨得咬牙切齿。 自接掌南北镇抚司,尚未出过此等纰漏,栽这么大的跟头。 一旦查证属实,哪怕为堵住悠悠众口,保住锦衣卫的名头,天子的颜面,他也当自摘乌纱,乞致仕。 厂卫名声不好,牟斌努力半生,万事谨慎,才得今日局面。 此事传出,诸般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牟斌气很已极,握紧拳头,猛然捶在桌上。 砰的一声,两指厚的木板应声而裂,碎木落在地上,发出声声钝响。 “查!”牟斌咬牙,道,“北镇抚司不动,由南镇抚司派人,必要查个清楚明白!凡有涉及其中,绝不轻饶!” 牟斌发这么大的火,赵榆顾卿都有些吃惊。 “指挥,属下以为,不可如此大张旗鼓。莫如先遣北镇抚司缇骑暗中查探,握住实据,再行论断。” 每隔几日,即有北镇抚司缇骑出京,暗中南下,尚可瞒住一段时间。若直接由南镇抚司派人,必引来朝中目光。引来言官弹劾,事情发展再难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