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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教育出王守仁这样的神人,做爹的不是心有七窍,也是学霸范本。 至于奏疏中的其他内容,涉及“奉旨-走-私”“远航外邦”等条目,王侍郎为条件所限,纵然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即便是想到,也不会在朝堂上提及。 除非想和全体文官割袍,与所有旧友断义。 “王卿家之言甚和朕意。诸卿以为如何?” 又是以为如何! 左右文武,殿中百官,没人敢提出言反对,唯有拱手。 “陛下圣明!” 多数人都看明白了,今天这事,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天子手握贪贿证据,便是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利刃。 长刀落下,不过人头点地。始终这么悬着,才真正是揪心。 反对声消失,兵部附议,工部出人,户部自要出钱。 没钱? 谁敢再提这两个字,绝对是脑袋被门夹了。 当日早朝,在群情激奋中开始,于君臣相谐中结束。 朱厚照达成目的,敕令当天下达,遣快马送往江浙。 群臣走出奉天殿,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骤起一阵惊雷。 李东阳,刘健和谢迁转道文渊阁,六部官员各回衙门。谢迁往弘文馆为天子讲习,顾晣臣冒雨出城,策马赶往武学。 天子未回乾清宫,命张永备车。 “朕去豹房。” “张伴伴随驾,谷伴伴去尚膳监,问一问,皇后用的补汤可好。再去太医院,问问刘院判,皇后用膳还有什么忌讳。” “是。” “南边又送来不少好东西,有番人从海外带回的谷物。等朕回宫,让御膳房做了,朕想看看,番邦的东西,和大明有什么不同。” “是。” 车舆备好,平顶之上,多铺一层油布。 “天子起驾!” 仪仗从简,也有二三十名内侍禁卫。 宫内不许打伞,张永等人只能多加一层罩袍,冒雨加快行速,赶往豹房。 此时,豹房已全部竣工。 役夫领了工钱,陆续返还原籍。 朱厚照不差钱,陈宽御下又严,监工不敢有半分可口,青白的银角,黄灿灿的铜钱,一文不差,发到役夫手中。 因工程提前竣工,剩下的粮米肉蔬,运不走的,由厨夫当日炖煮,每人都得满满一碗,几乎走不动路。 能带走的,由陈宽报于内府,按人头划分,填补役夫路上干粮。 “天子仁德,国朝之福,百姓之福!” 临行前,役夫均伏身在地,行大礼,四拜不起。 “陛下仁德!” 朴实的百姓,说不出更多感谢之言,仍让观者眼底发酸。 “起来吧,快都起来。” 奉旨送来工钱的内库太监,哑着嗓子,眼圈通红。 在宫中大半生,都快忘记,早年间,爹娘活不下去,不得不送他进了宫。 现如今,也不晓得得娘如何,几个兄弟姊妹过得怎样。 张铭管豹房事,正巡视时,看到这一幕,也不禁顿住脚步。许久,方深吸一口气,想起父亲嘱托之言,心中愈发坚定。 出身勋贵功臣之家,袭祖辈武职,同科举官员,天生存在隔阂。 文官互相抱团,自成一体,织成偌大关系网,巩固自身利益。 勋贵功臣则不然。 归根结底,他们的荣辱,全系于天子。天子好,他们即好。天子不振,他们也会被压得抬不起头。 故而,明知是坑,只要是天子挖的,闭着眼睛,捏着鼻子,也要纵身往下跳。 管事豹房,在旁人眼中,可不是桩好差事。但天子有令,上刀山下油锅,不能有半分迟疑,更不能后退半步。 如今看来,此中之事,同预想中大为不同。 视线从役夫身上移开,望着石路两端的高墙,张铭心思微闪,神情中,多出些许洒脱,增加两分释然。 役夫离开之后,工匠亦陆续启程。 到九月间,往日热闹的工地,忽然安静下来。仅作坊之内,仍每日敲敲打打,往来运送的木箱,更是一天多过一天。 大雨中,天子仪仗停在豹房前。 张铭着虎补绯袍,腰束素金带,悬执事牙牌,戴乌纱帽,未撑伞,立在雨中。 “臣张铭,叩见陛下!” “免。” 张铭未跪,车舆前的雨布既被掀起。 朱厚照一身盘龙常服,头戴金翼善冠,腰束玉带,似嫌麻犯,没用中官撑伞,竟是跃下车板,一路小跑,对张铭道:“随朕来!” “陛下!” 张永吓得不轻。 天子淋雨,万一着了凉,该怎么办? 顾不得体统,忙举起衣袖,就要为天子挡雨。 “无碍。” 朱厚照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大笑道:“闷热得很,如此倒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