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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子跟前露脸? 让他暂且得意,又有何妨。 丢开苹果核,朱厚照考虑两秒,点头道:“好,就他了。” 司礼监中,刘瑾吊着胳膊忙进忙出,带伤上岗,片刻不停。 正清点火药十作送上的簿册,忽有小黄门寻来,言乾清宫来人,宣刘瑾御前伺候。 刘公公很激动。 不枉南下拼了老命,陛下总算是想起了他! “咱家这就去。”刘瑾兴冲冲要走,刚跨过门槛,忽然顿住,“这些册子?” “刘公公放心,韦公公调到司礼监,正好今日当值。” 韦公公? “可是内官监的韦敏?” “回公公,正是。” 刘瑾不解,韦敏拜陈宽做师傅,怎么调来司礼监? 心下琢磨,不得其解。干脆放到一边,先往乾清宫要紧。 一路小跑,抵达暖阁外。 站在门前,刘瑾喘匀气,擦擦额头,确认没有不妥,才躬身进殿。 宦官被召,无需出声通禀。更不像文臣武将,要跪地行礼。 静悄悄走进殿堂,见天子正同杨瓒议事,刘瑾站到谷大用身边,袖着手,半声没出。 谷大用斜眼,鼻子哼气。 刘瑾转头,眼不见为净。 少顷,忽见高朱厚拍桌,高声道:“妙!正该如此!” “陛下,此事暂不能声张。” “杨先生放心。” 兴奋的搓搓手,卷起铺在案上的海图,朱厚照笑道:“朕就知道,杨先生一定有办法。” “陛下过奖,臣不敢当。” “当得。”朱厚照站起身,刚一伸手,张永便知端的。立即送上果盘,给天子磨牙。 皇后口味大变,甚喜同天子分享。 不想吃辣味米糕,酸味面条,甜味肉包,朱厚照只得忍痛,少用点心,全部以水果代替。 为此,尚膳监紧张不少时日。 几个大师傅很是惶恐,生怕是手艺退步,不得天子喜欢。到头来,是丘聚看不过去,提点两句,方才平息众人惊慌。 不用糕点,没关系。 大师傅们开脑筋,在果盘上精益求精。进上的苹果梨子蜜瓜,搭配蜂蜜糖霜,摆出各种造型。非是需要保持口感,苹果都会雕成牡丹 两只雪白的瓷碗,边缘呈荷叶状。 蜜瓜切成拇指大小,五六块盛放在一起,边缘点缀一圈蜂蜜,打成螺状的奶油,很是精巧。 朱厚照取过一碗,道:“杨先生也用。这是亦力巴里送来的贡品,朕用过,很是不错。” “谢陛下。” 杨瓒不喜甜,避开蜂蜜,只用蜜瓜。 一口下去,咔嚓作响,像是在咬黄瓜。 终于明白,为何要加蜂蜜奶油。 对嗜甜的天子而言,不加些甜味,压根吃不下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奶油的味道竟然不错。香滑绵软,并不太甜。三两口吃下去,竟有些意犹未尽。 蜜瓜用完,朱厚照终于想起刘瑾。 “刘伴伴,且上前来。” “奴婢遵命。” 刘瑾三步化作两步,走到御案前,躬身听命。 “朕有一事,交你去做。” 朱厚照不习惯拐弯抹角,三言两语,就将事情道明。 天子吩咐,即是圣恩。 起初,刘瑾喜滋滋,满脸笑容。中途察觉不对劲,笑容微僵。听到最后,整个人都僵住,声音卡在喉咙里,险些喷泪。 “陛下,奴婢……” “恩?” “奴婢遵命。” 刘公公跪地,心头似有一万匹-神-兽-碾压而过。 复立西厂,他任厂公? 监督百官,严查地方府库-贪-污? 不只查贪官,新官上任也要严查? 凡有问题,一律摘掉官帽? 领命走出乾清宫,刘瑾双眼含泪,差点抱柱-狠-撞。 撞晕过去,总比面对残酷现实强上百倍。 西厂是成化年增设,第一任厂公是汪直,权利地位超过东厂。设立期间,不只严查朝中官员,百姓也成为监督对象。 名声简直糟糕到一定地步。 别说文武百官,连东厂锦衣卫都恨得咬牙切齿。 后因群臣上疏,仅存不到半年,就被撤销。如今重立,朝中的发对声-浪-会有多大,自己会被多少人扎草人,不用想都知道。 听陛下的意思,是杨御史举荐。 刘瑾更想-撞-柱。 南下之时被坑,回到京城依旧被坑,这还有没有天理? 退一万步,天子跟前不是咱家一个,张永、谷大用、丘聚、高凤翔,坑哪个不成?再不济,还有陈宽韦敏,王岳戴义。 为何偏要盯准咱家! 心酸,心寒,心痛。 老天若是开眼,为何不降下一道天雷,劈死姓杨的,免得四处祸害! 愤懑至极,刘瑾揣着袖子,脚步都重上五分。 再不甘愿,圣命无法违背。 天子下令复设西厂,自己这个新任厂公,总要和东厂提督打声招呼。 办事的地方可选在旧址,人员调配需得王岳戴义点头。颗领班和番子安排妥当,还要到北镇抚司和牟斌打交道。人数不足,南镇抚司都得走一趟。 咱家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不能在沉默中-爆-发,只能在沉默中-变-态。 踩在砖石路上,刘瑾握拳,满心愤懑化作斗志。 咱家命苦,旁人也别想得好! 让你们伸爪子,让你们贪! 落在咱家手里,不抽筋也要扒皮!想告状,去找姓杨的。不是他,咱家也不会被赶鸭子上架。 冤有头债有主,咱家憋气,这起子贪官,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咱家洗净脖子,等着挨宰! 丘聚刚从尚膳监折返,不知暖阁内诸事。同刘瑾擦身而过,正要打招呼,后者却眼也不眨,气哼哼快步走远。 呦呵! 咱家一个大活人,全当没看见? 丘公公眯眼,好你个刘瑾,给咱家记着! 十个公公八个心眼小。 绝非虚言。 正德元年,十一月丁未,内廷复设西厂。刘瑾升司礼监秉笔太监,任西厂提督。 办事中官从司礼监和内官监调任,番役自奋武营等挑选。 因北镇抚司实在派不出人手,西厂领班只能向南镇抚司借调。 调人时,不可避免,要同赵榆打交道。 几个来回,刘公公赫然发现,这姓赵的和姓杨的完全是一路货色。心机之深,心肠之狠,手段之毒辣,坑人不眨眼,非寻常人可比。 对照之下,牟指挥使堪称宅心仁厚,厚道得不能再厚道,简直是厂卫中的大好人。 刘公公擦掉冷汗,暗自发誓,从此以后,见到姓杨的和姓赵的,必须绕路! 历史上,本该出任西厂厂公的谷大用,被调入东厂,在戴义手下办事。观王岳和戴义之意,十有-八-九,欲-将其培养成下一任厂公,和刘瑾打-对-台。 西厂开张,朝堂之上,自然是一片反对之声。 无奈天子一意孤行,当着文武百官,言明西厂不设刑司,不扰百姓。其后,反对的奏疏俱被驳回。 群臣无法,参来参去,天子就是不改主意,天王老子也没辙。 两厂并立,业务总有重叠,不说-争--权,也不会融洽到哪里去。 刘瑾新官上任,翻开江南带回的名单,嘿嘿冷笑。 当月,西厂番子疾驰出京,和在福建办事的南镇抚司缇骑遇个正着。随后,更一路南下,将广东搅了个天翻地覆。 据说,宁王府的小舅子都被抓了起来。 消息传回京师,牟斌当即拍碎桌案。 查贪官污吏,怎么查到藩王亲属身上?借查谋刺之事,就要抓住几个藩王的把柄,这一搅合,全乱套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牟斌在北镇抚司发火,终究于事无补。只能请示天子,派顾卿南下,好歹能弥补一二。 “指挥使,此时缇骑南下,更会打草惊蛇。”顾卿道,“不若遣人至南直隶,联络镇守太监傅容。” “傅容?”牟斌皱眉,“可信得过?” “先时搜集官员罪证,傅容居功至伟。” 考虑许久,牟斌终于点头。 “事不容缓,本官这就进宫。请下旨意,你亲自点人往南直隶。” “是!” 杨瓒不会想到,简单几句话,竟牵连出这么多后续。 刘瑾工作热情极高,不只抓贪,更清查府库积欠,很快寻出猫腻,得天子夸奖,很是得意。对比之下,东厂显得“无能”,王岳戴义憋气,撸起袖子,同刘瑾杠上。 西厂能查,东厂也能! 番子倾巢出动,江南再次风声鹤唳。宁夏等地闻听风声,也开始战战兢兢,行事变得谨慎。锦衣卫想查藩王,变得愈发困难。 消息送到眼前,牟斌直接掀桌。 说好同为鹰犬,这样拆台,还能不能继续公事?! 不能厂卫分清职责,掰扯清楚,朱厚照突然下旨,停弘文馆讲习。 群臣傻眼。 腊月都没到,天子就要停学? 杨瓒站在队伍里,想起张永告诉他,太宗皇帝的铠甲又被翻出,突生不妙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见朱厚照站起身,手一挥,朗声道:“朕要-北-狩!” 奉天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好脾气的李东阳,此刻都觉牙痒,胡子抖个不停。 杨瓒无声叹息。 熊孩子突发奇想,脾气上来,别说李阁老,神仙都得-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