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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犹不悟,臣等伏阙死诤,以为忠义-激-谏!” “先帝托付天下,嘱望何哉?” “勤政爱民,亲贤远佞,垂统仁德,简肃持正,爱惜万民。” “圣心顾,则国朝昌盛,八方咸服,小民得仰。” “臣等伏望陛下因警知惧,侧身修德,以诏除恶,亟敕内阁部院科,通查-嬖-幸,屏斥奸佞,以绝祸端。” “召还北兵,抚恤临境,免起兵祸。除西厂之属,夺东厂之权,束锦衣卫之行,释放-冤-狱,肃清朝纲。” “今后委任大臣,务学亲贤。讲求古今,勿以蛮夷为得。” “理乱以尧舜之德,抚化外以圣人之道。” “一日三省,诏下万民,则祸乱可息,灾异可弭。” 洋洋洒洒近千字,几乎将朱厚照骂得体无完肤,所行诸事,更是骂了个遍。 建造豹房,是错! 改善膳食,是错! 学习海外方物,也是错! 南下剿匪,错! 北上御敌,错! 令厂卫抓贪,肃清地方,完全大错特错! 总之,凡天子所行,无论因由为何,结果为何,通通是错! 北边旱灾,是天子无德;南边水患,属皇上不仁。 宣府冰雹,损伤稼轩,实因天子大兴土木,肆意游玩,触怒上天。 莱州太原地震,更是上天示境,令天子自省改过。 警示既下,皇上不能从,以致金陵狂风闪电,孝陵落雷,古木损毁。 此间种种,再不可视之等闲! 为保社稷宗庙,陛下当诚心悔过。 赶走奸佞,重新启用贤良。圣祖高皇帝的法度,不能再用。最好仿效仁宗皇帝和先皇,尊重士大夫,重用饱学之士,广纳言论,不因言获罪。 还有,兵祸不可开启。 正统之祸,犹在眼前。 杨瓒顾晣臣之流,为官不过一载,纵然读过兵书,也是纸上谈兵。以其带兵,简直荒谬。禀奏战报恐为不实,当遣科道官重查,问以欺君之罪! 图穷匕见。 忧国忧民是假,扫除绊脚石,意图使天子闭-眼-塞-耳,任由摆布,方才是真! 弯腰拣起奏疏,朱厚照冷着表情,双手用力。 撕拉声中,奏疏被撕成几片。 下诏除恶? 分明是逼他下罪己诏! 清-君-侧? 这是要置杨先生于死地! 不起兵祸? 强盗踹门,抢-劫-杀-人-放-火,不抄家伙打回去,还要以理服人? 信不信嘴没张开,早被-烧-房子-拆-梁,两刀捅死! 人在金陵,安居繁华之地,不见北疆惨烈,红口白牙,倒是“义正辞严”。 殊不知,一句句一行行,都是-狗-x! “朕说过的话,都当场耳旁风?一群王x蛋!” 终于没忍住,朱厚照爆了粗口。 张永刘瑾小心瞅一眼,心依旧悬着,很是没底。 照理说,怒也发了,人也骂了,最强风力是否已经过去? 连爆几句粗口,扔掉奏疏,怒到极点,朱厚照反倒平静下来。 遍地断玉碎瓷中,少年天子负手而立,脸凝冰霜。如史都宪当前,九成会举起龙椅,狠狠砸过去。 这样颠倒黑白,无能短见之辈,砸死一个少一个! “张伴伴。” “奴婢在。” “今日之事,不可传入朝中。” “是。” 张永应诺,扫过殿中,动静是遮不住,但暖阁门关着,伺候的人都有谁,却是一清二楚。 回头请戴义帮把手,嘴都捂住,朝中想打听,也问不出个-五-四-三来。 “刘伴伴。” “奴婢在。” “拿牌子出宫,宣牟斌觐见。” “奴婢遵旨。” 刘瑾躬身,小心退出殿外。 天子宣牟斌,不外乎查证抓人。 从怒气估算,上疏的南京都察院和科道都要倒霉,倒大霉。 日前番子回报,北边押回一个同知,姓孙名连,貌似阻碍调兵,得罪了杨御史,直接送入北镇抚司,连五军都督府都没知会。 现如今,北边打了胜仗,这人不开眼,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轻易别想出来。 运气好,定下罪名,和刑部死囚一并秋决。 倒霉点,和庆云侯世子一样,在诏狱做个长久住户,隔三差五挨一段鞭子,直把牢底坐穿。 无论问斩还是坐牢,必要抄家。 刘瑾袖着手,转着眼珠,也不晓得,咱家能不能争来这差事。 自从“奸-宦-之路”走歪,刘公公对抓-贪-抄-家兴致极高。京城内外,西厂提督的名号,几能止小儿夜啼。 江南地方官员,更送出响亮绰号:刘-扒-皮。 这样的殊荣,连王岳戴义都没享受过。 身为东厂接班人,谷大用想要达到刘瑾的高度,还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