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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部额勒被抓,几千部落壮汉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这个当口,留在草原的人不想着报仇,而是拖家带口前来内附? 转身投靠其他部落,都比内附更合情合理。 难道是计? 松懈边军防备,趁机-偷-袭? “确已查明?” “杨佥宪,”张铭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问道,“顾同知未告诉佥宪?” “什么?” 杨瓒满头雾水。 “日前,顾同知领百名骑兵夺回慕田峪,后深入草原,寻到别部营地,放火烧帐,杀牛羊千头。” 什么? 乍听此言,杨瓒眼睛瞪大。 顾同知草原-放-火? “顾同知走后,又有其他部落-袭-击,别部帐篷全被烧光,老人孩子尽数身死,妇人和牲畜都被-劫-掠。” “也就是说……”草原之上,再无别部? 张铭点头,声音微扬。 “别部不存,附庸部落也将被瓜分。鞑靼凶蛮,此时附庸未必能得到好处。一言不合,杀死首领,吞并整个部落,半点不出奇。” 相比之下,明朝对降者的态度,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性命无虞,还会划分出一块地盘,许部落内迁。 哪日住得不舒服,大不了再偷跑回草原。带着明朝的丝绸茶叶,不愁找不到买家。 “弘治八年,鞑靼部-内-讧,北部亦卜剌同伯颜部-仇-杀,战败之后,首领窜至兴和,联合阿尔秃厮部,叩边劫掠。被大同总兵官领兵杀退,逃至乌斯藏。走投无路之下,于弘治十年请求内附。朝廷准其请,划出草场,更发还缴获牛羊。” 说到这里,张铭喜色渐消,眉间拧紧,现出一丝恼怒。 “弘治十二年,北部首领杀边将,叛-回草原。弘治十三年,叩边劫掠,被太原总兵所破,再次请内附,朝廷上下不记前仇,予以恩准!” 又准了? 杨瓒愕然,表情中满是不可思议。 张铭气急而笑。 “当时,内阁六部合议,上奏天子,定下的章程。” 自始至终都没人想到,该问一问阵前杀敌的边军。 天子怀德,以仁治四海,用圣人之道感化蛮夷。说起来的确好听,但在现实中,多数时候却是损己利人。 旨意抄送京城,下到边塞,英国公独坐整晚,不停擦拭先祖留下的佩剑,人像老了十岁。 张铭看在眼里,却是毫无办法。 只不过,狼性难驯,尤其是白眼狼。 弘治十五年,北部再次叛逃,这一回,不只杀边关守将,更劫掠沿途村庄,杀伤两百余条人命。 奔至隘口,才被边军拦截,留下十余尸体,逃回草原。 那一战,领兵之人正是才方。 战后请功,奏疏之上,才指挥使仅列末尾。圣旨下达后,内调营州左屯卫,被孙同知压制,郁郁不得志,终含恨而终。 此次,别部附庸来投,依张铭之意,压根不该放开隘口,当全部赶回草原,生死由天。被他部吞并仇杀,省得边军再费力气。 奈何蓟州是边镇重地,不是张总戎自己说得算。假使顾鼎不反对,顾卿赵榆都点头,事仍不可为。 咬定牙关,将人拦住,被科道官参上一本,他倒是无妨,大不了再回北镇抚司,为天子掌管豹房。朝中的老父怕会不得安生,被有心人攻-讦。 世事无奈。 杨瓒教导朱厚照,实在无法,必须要忍。 现如今,他和张铭都面对同样的情况。 凭一己之力,无法摧毁密结的大网。落入网中,唯一能做的,即是寻到薄弱处,尽力撕开一处缺口,好歹能对得起良心。 说话间,两队边军行过。 急着去见顾鼎,张铭没有多言,抱拳告辞。 杨瓒还礼,目送张铭的背影消失在帐后,难言心中是什么滋味。 站了片刻,终迈开脚步,向医帐走去。 朔风卷过,六角扑面,边塞之地又开始飘雪。 路面为新雪覆盖,似铺一层薄毯。人行过,留下浅浅印痕,很快为莹白填满,再不可见。 顾总戎归来,顾卿赵榆接手善后事宜,不只杨瓒,谢丕和顾晣臣也变得清闲。 拟就名单,写好战报,无所事事。两人翻开兵书,摆开棋局,倒也自得其乐。 棋局过半,杨瓒掀起帐帘。 顾晣臣倚在榻上,手落黑子。谢丕盯着盘面,眉头紧锁,似被难住。 听到声响,两人同时抬头,见是杨瓒,都笑了起来。 “杨贤弟来得正好。” 谢丕忙招手,道:“帮为兄看看,这一步该怎么走?” 室内点着火盆,官帽上的碎雪瞬息融化。 解开领口,除下斗篷,杨瓒走到榻边,俯视错落的棋子,绞杀成一片的战局,不禁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