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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桑天好看见站在门外的桑枝,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几丝迷茫。
而桑枝时隔几月,再见桑天好,她憋不住眼圈儿泛红,下一秒就往桑天好的怀里扑。
桑天好有点懵,“你这是怎么了?”
他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女儿,“桑枝?”
“早餐店的豆包卖光了……”桑枝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卖光了就卖光了嘛,哭什么啊乖女儿?”
桑天好神情稍松,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爸爸给你订一顿豪华早茶!”
粤式早茶种类繁多,很是丰盛。
桑天好戳着手机点了一堆,等外卖员送到之后,他也洗漱完毕,跟桑枝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餐。
“乖女儿啊,”
桑天好一边吃着肠粉,一边打量着桑枝,他忽然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你比昨天看着瘦了许多?”
桑枝正在吃虾饺,听见桑天好的这句话,她差点呛到。
她还没想明白该怎么搪塞过去,就听见桑天好又自顾自地说,“你这些天饭量明明比以前都大了不少,怎么还瘦了呢?”
“桑枝,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桑天好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爸爸那天是不该说那些话……”
“……?”
桑枝满眼迷茫。
“可是你想想嘛,你以前那一直是班里前几名,年纪前二十的好成绩啊,你忽然给我考个倒数回来,还连着三个月的月考都是这样,那我肯定是会怀疑人生的啊。”
桑天好说着,大约也是心疼桑枝,他叹了一口气,把一只蟹黄包夹到桑枝面前的瓷碟里,“但是啊,爸爸我这些天啊都想明白了,考不好啊没事儿,你也不要太给自己压力,大不了,”
他喝了一口粥,“大不了高考完回来继承你爸爸我所有的房子嘛。”
“……”
桑枝彻底懵了。
她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时隔几个月,桑枝再一次回到学校,第一时间就收获了学习委员发到她手上的数学卷子。
上面鲜红的“30”令她几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一坐下,就从自己的课桌里掏出来好多小零食,小玩具,还有漫画书,还有一堆分数低到惨不忍睹的各科试卷。
桑枝的太阳穴开始发疼。
“你的手抓饼。”
忽然有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透明的袋子里是热气氤氲了一片小水珠的手抓饼。
男生的声音有点哑,似乎有些感冒。
他半睁着眼,仿佛还没睡醒,看向眼前这个女孩儿时,一直在静静地等她接过去,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的神情。
似乎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慢吞吞的“她”。
桑枝抬头就看见孟清野的那张脸,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手抓饼。
这时候班里仍有许多人的目光停留在她和孟清野的身上,但也都不是惊讶的神情,很显然,这几个月来,他们都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大约是发现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孟清野终于察觉到一点点的不对劲。
“……桑枝?”
他试探着开口。
“嗯。”桑枝应了一声。
一时间,孟清野和她大眼瞪小眼。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默默地收回了手,趁着还没上课,他干脆自己坐在位置上啃起手抓饼来。
但片刻,他盯着桑枝的后脑勺看了看,终于还是没忍住叫了她一声,“桑枝。”
桑枝原本正在看着自己那一堆试卷怀疑人生,忽然听见孟清野的声音,她就回头看向他。
“我哥他……还好吗?”
桑枝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他很好。”
孟清野“嗯”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些什么,便没了下文。
当封悦走进教室里的时候,看见桑枝坐在那儿翻看自己的那些卷子,她也不忙着喝牛奶了,走过来就把她的卷子翻过去,“桑枝,别看了。”
桑枝一抬头,就对上了封悦那双稍显担忧的眼睛。
“你别给自己压力了。”封悦把自己带的小蛋糕放到她的桌上。
“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错在哪儿了……”桑枝把自己的数学试卷重新翻开,话还没说完,她就只在那张卷子上看见了四个鲜红的勾,那是那么多道选择题里,她唯一对的四道题,后面填空题对了两道,然后剩下的后面那些题都空了大片,只有一个大大的“解”。
“……”
桑枝觉得这三十分可能也最多是赌的成分。
下了第一节 课的时候,桑枝还被班主任赵宇叫去了办公室。
“桑枝,这都高三了,还有多少时间你就要高考了?你能告诉我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赵宇把“她”做对的那四道选择题,两道填空题都记得很清楚,当然也记得她试卷后面大片的空白,这三个月来,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原本成绩一向不错的桑枝,怎么就忽然各科下滑得这么厉害,直接成了班里的倒数。
“是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跟老师说说,这高考关乎你未来的命运,你可不能拿成绩开玩笑。”
赵宇说到这里,又想起来这些日子里“桑枝”的所作所为,又皱起眉,“你说你,以前怎么没这些毛病?上课吃东西,搞小动作,课桌里不装课本试卷,倒是装了一桌肚的零食?”
赵宇大抵是真的因为她的成绩而着急,他找不到她成绩下滑的原因,但他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耽误了。
桑枝只能耷拉着脑袋,一一认错,再态度端正地表明自己一定会努力学习,再也不划水摸鱼。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桑枝被班里同学各异的目光,还有课桌里那些惨不忍睹的试卷,和班主任老师的种种劝诫弄得蔫哒哒的。
她回家的路上就把这些事一股脑儿的都跟容徽在电话里说了。
“今天每一科的老师都念叨我了,每一个都把我叫去办公室里,开始痛心疾首地和我说了一大堆的道理……”
桑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老师们就像是唐僧念经似的,一个个地在她耳朵边念了又念,导致她这会儿脑子里还循环着他们的谆谆教诲。
容徽认真地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眼角眉梢都似浸润着极浅的笑意。
大约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安宁。
仅仅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听她向自己吐露自己所有的琐碎小事,他就会觉得轻松。
“我明天下午放学,就来看你哦。”
末了,桑枝还不忘对他说。
容徽抿着薄唇片刻,即便有些不甘愿,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嗯。”
大约是听出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高兴,桑枝就弯起眼睛,“是不是一会儿不见我你就特别特别想我?”
她原本是开玩笑。
可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她忽然听见他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并不知道,此刻正同她打电话的少年此刻躺在床上,拥着轻柔的被子,轻轻应声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捏着被角,原本冷白的面庞竟也有些泛粉。
像是有些羞怯,可他却又总想让她知道,他的认真。
桑枝正顺着人行道的格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身旁匆匆来往许多行人,少年极轻的一声回应就好像温吞摇曳的火焰,一瞬燎过了她的耳廓。
就像是吃了一颗蜂蜜糖,甜得不像话。
“容徽,你这个黏人精。”
桑枝忍不住小声笑他。
她回到家的时候,桑天好也才刚回来不久,他下午去了朋友那儿看摩托车,又去了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回来,打算亲自下厨给桑枝做顿好吃的。
一顿晚饭桑枝吃得有些撑,因为桑天好说她瘦了许多,该多吃点儿,就一直给她夹菜。
吃过晚饭之后,桑枝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跟桑天好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给她的妈妈赵簌清发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已经很久没有跟妈妈说话的桑枝不由得缠着她多说了一会儿,最后挂断视频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等到她在浴室里洗了个澡,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才趿拉着拖鞋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桑枝刚抱着好久不见的胖猫妙妙坐到床上,下一秒就听见玻璃窗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桑枝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一只青鸟立在她的窗台,正在用她的鸟喙……敲打着玻璃窗。
“……?”
桑枝一愣,然后她就放下妙妙,连忙走过去开窗,“照青?”
夜风仍带着冷冽的温度,令桑枝在推开窗的时候,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而那只翎羽青蓝的小青鸟站在窗台上,似乎是有些忐忑不安,她望着桑枝片刻,忽然郑重地垂下脑袋,“桑枝对不起!”
“啊?”桑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你肯定看见你课桌里的那些卷子了……”
照青拍了拍翅膀,她有些颓丧:
“题好难哦!我是真的不会!”
第69章 监督学习
青鸟是出了名的记忆力差,要不然怎么能在万年前就弄丢了作为神界使者的差事。
照青已经算是青鸟一族里记忆力比较出色的了。
所以她之前流落人间的时候,也多少能跟得上凡人小孩儿们念书的速度,就是成绩一直处在中下游。
她的养母知道她记忆力差,也从来不多给她在学习方面的压力,倒是她自己觉得过意不去,对不起养母每天起早贪黑地赚钱养她。
照青曾经也很努力地想要念书,但记忆力始终是一种硬伤,她记不住语文的古文古诗,也记不住数学的许多公式,即便她付出再多的努力,成绩也始终不尽如人意。
小升初考试结束后,照青是哭着走出考场的。
孟清野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炽烈的阳光下,空气燥热得令人心烦,只有那个女孩儿的头顶拢着一团乌云,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那天照青一看见在校门口等着她的孟清野,就忍不住哭得更厉害,“呜呜呜呜孟清野我是不是,我是不是笨蛋啊?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
对于许多年少的小孩来说,除了好吃的零食,好玩的玩具,大约最多的烦恼应该都是来自于看似永远做不完的作业,还有每次都要拿回家的成绩单。
因为每次考完试,总会有一些叔叔阿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溜过来闲聊,再顺嘴问一句:“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分儿啊?”
无论付出怎样的努力,都无法在学习上得到回报,这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是扎在小小的照青心头的一根刺。
“你不是笨蛋。”
那时的孟清野很笨拙地安慰她,“每一个人都会有不擅长的事情,或许你并不擅长这件事,但在别的地方,别人或许永远都达不到你的高度。”
不要以为,日渐长大的你也在渐渐变得不像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与众不同,天生闪光的存在。
承认平凡有时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因为每一个人从来都如此平凡,而每一个人也从来都如此独特。
有些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或许轻而易举,但有些你能轻松做到的事情,对别人来说却并不容易。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你要做的,就是去发现它。”
十二岁的孟清野摸了摸自己面前那个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小姑娘,已经在很努力地说着安慰的话。
“是吗?”
小小的女孩儿眼眶里还悬着泪珠,有些似懂非懂,“那,我的天赋到底是什么呀?”
这可把孟清野给难住了。
他憋了半晌,才凑近她的耳朵边,小小声地说,“你有翅膀,别人没有……”
小时候的照青,烦恼很多,快乐也很多。
她喜欢自己的妈妈,喜欢住在隔壁院子里的小哥哥孟清野,喜欢那些缠在院墙上的碧绿藤蔓,喜欢每一个早晨的阳光,也喜欢妈妈烧菜时从厨房里飘出来勾人馋虫的香。
同样是流落人世,容徽颠沛痛苦,照青却安稳幸运。
后来她被峚山的长老们找了回去,也就不用再和凡人待在一起上学,经历中考,高考,但那些曾被学习成绩支配的恐惧,还是给照青留下了阴影。
“我宁愿在仙门书院学术法,也不想学这些……数学和物理就真的让人很搞不懂嘛,我一点也看不明白。”照青整只鸟瘫在桑枝的书桌上,翅膀也不爱动弹了。
“孟清野他也没告诉我,现在写‘解’也不会得分了啊……我还以为至少还能再多考一点点分呢。”她对这件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桑枝一边安抚想要去扑桌上那只小青鸟的妙妙,一边听着照青说了许多她曾经为着学习而经历过的那许多事情。
她说:“没事的照青,”
“我怎么可能怪你啊。”
怕妙妙追赶照青,桑枝干脆抱着它打开了卧室的门,把它放到客厅里放着的猫窝里,然后再走回来关上房门,坐到书桌前,用手指摸了摸照青的脑袋。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不是你替我生活,替我上学,我可能就已经被列为失踪人口了,如果真是那样,我爸爸妈妈肯定都担心死了……”
“你明明不喜欢学校,却还帮我去上学,我真的很感谢你。”
桑枝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榛子巧克力,那是她之前买了还没来得及吃的。
结果这会儿她刚要说话,结果发现盒子居然轻飘飘的。
嗯??
桑枝打开盒子,发现金色的格子里一颗巧克力也不剩下,就只有一张小纸团。
她把纸团展开,然后就发现上面写了一句话:
“对不起桑枝,我承认这样子有点不太好,但是我真的好想吃哦……我下次给你买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