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56.第五十六章(6.24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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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是不是在芸澜郡主府边上有一个小院儿?” 她开口询问。管家愣了愣,却是迅速反应过来,忙道:“对,不过身在郊区,颇为偏远……” 楚瑜点点头,毫不奇怪的模样,却是吩咐道:“去府库里拿些香丸,在那小院离郡主府最近的墙边,搭一个火,将香丸扔进火里,昼夜不停的烧。” 管家虽然不明白楚瑜在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郑重道:“小的明白。” “再找个乞丐,送信道太子府,别告诉那乞丐你是谁,就让他送封信。” 说着,楚瑜便去找了纸笔,然后仿着芸澜郡主的笔迹写了封情诗: 一重山,两重山,山高水远人未还,相思枫叶丹。 嫁给顾楚生那些年,楚瑜学会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伪造别人的字迹。 她让人将信托乞丐之手送到太子府,太子府的人一听是一个貌美女子送来,便立刻呈了上去。 而楚瑜则熏了香丸,带了大批金银,再一次登了长公主的门。 看在金银的份上,李春华终于见了楚瑜。 楚瑜身着素服,朝着李春华盈盈一拜。那香丸味道浓烈,李春华瞬间注意到了这味道,含笑道:“卫少夫人身上这是什么香,真是特别。” “是十日香。”楚瑜站起身来,将礼物端上来,双手捧着礼物,来到李春华面前,含笑道:“这香的香味浓烈,沾染后可十日不散,乃卫府特制。平日不常用,只是如今我想将城郊别院修作祠堂,便先让人在别院点了香焚烧,就这么随便带了点气味过来,就让长公主笑话了。” 李春华见着银子,很给面子,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城郊的别院,可是芸澜郡主隔壁那座?之前有一年的春日宴,就是在那里主办。” 说着,她似乎并不想在卫家的话题上纠缠的太久,继续道:“芸澜向来不太爱香味,你这样熏,芸澜怕是郁闷极了。” “倒也不是,”楚瑜笑弯了眼:“女子都爱所有美好的事务,这香丸的味道,或许郡主还很喜欢呢?” “她还问我要了几颗香丸,估计是想以后用吧。” 楚瑜扶着李春华,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不定,芸澜郡主正在寻觅着丈夫呢。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守寡守一辈子。” 上辈子楚建昌恼怒楚瑜私奔之事,足有三年没有理他们二人,那时候他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如今他拥有上辈子的记忆,更不会害怕担忧。 楚建昌给他这份钱,是看在了楚锦的面子上,可如今他既然不打算娶楚锦,自然不能拿这份钱,让楚建昌看轻了去。 楚山也明白顾楚生的想法,想了想后,叹息出声道:“那也罢了。我这边回去给将军回信,去晚了,将军怕是连你们成亲的日子都要定好了。” 顾楚生也知道这样的大事尽早让楚建昌知道比较好,便也没有挽留楚山,送着楚山出了昆阳,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脉,他双手拢在袖间,询问下人:“今日初几?” “大人,初七了。” “九月初七……” 顾楚生呢喃出这个日子,沉吟了片刻后,慢慢道:“就剩两天了啊……” 楚山给顾楚生送信的时候,楚瑜也在卫府中将卫府的账清点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年梁氏仗着柳雪阳和卫忠的信任,中饱私囊,的确拿了不少好东西。楚瑜将账目清点好誊抄在纸上,思索着要如何同柳雪阳开口说及此事。 这样长时间的贪污,若说柳雪阳一点都不知道,楚瑜觉得是不大可能的。哪怕柳雪阳不知道,卫忠、卫珺,卫家总有人知道些。可这么久都没有人说什么,是为什么? 如果说卫家人其实并不在意梁氏拿点东西,她贸贸然将这账目拿出来,反而会让柳雪阳不喜。 她并不了解卫家,思索了片刻后,她给卫韫写了封信,询问了一下府中人对梁氏的态度。 这些时日与卫韫通信,她与他熟识了不少。卫韫是个极爱打听小道消息的人,家里什么消息他都灵通,而且话又多又乱,言谈之间十分孩子气,从他这里得到消息,再容易不过。 然而楚瑜也知道,这是卫韫看在了卫珺的面子上。 卫珺应当吩咐过卫韫什么,以至于卫韫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这个青年虽然来信不多,但却十分准时,每隔七天必有一封。像汇报军务一样汇报了日常,然后也就没有其他。 他的字写得十分好看,楚瑜瞧着,依稀从中就瞧出了几分上辈子的卫韫的味道。 那是和上辈子卫韫一样的字体,只是比起来,卫韫的字更加肃杀凌厉,而卫珺的字却是透露出了一种君子如玉的温和。 前线与华京的通信,若是天气好,一天一夜便够,天气差点,两天也足够。楚瑜送了信后,便安睡下来,打算明天去柳雪阳那里摸一摸底,结合了卫韫的信息,再作打算。 然而那天夜里,楚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突然就做起梦来。 梦里是上辈子,她刚刚追着顾楚生去昆阳的时候,那时候顾楚生不大喜欢她,却也赶不走她,她自己找了顾楚生县衙里一个偏房睡下,垫着钱安置顾楚生的生活。 那天是重阳节,她准备了花糕和菊花酒,准备去同顾楚生过节,刚到书房门口,她就听到顾楚生震惊的声音:“七万人于白帝谷全歼?!这怎么可能?!” 然后画面一转,她在一个山谷之中,四面环山,山谷之中是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相向之声。 到处着了火,滚滚浓烟里,她看不清人,只听见卫珺嘶吼出声:“父亲!快走!” 她认出这声音来。 那个青年将红绸递给他,结巴着喊那句“楚姑娘”时,她就将这声音牢记在了心里。 于是她瞬间知道了这是哪里。 白帝谷。 七万军,全歼。 她拼命朝他跑过去,她推开人群,想要去救他。她嘶喊着他的名字:“卫珺!卫珺!” 然而对方听不到,她只看见十几只羽箭贯穿他的胸口,他尚还提着长/枪,艰难回头。 火光之中,他清秀的面容上染了血迹,这一次他的声音仍旧结巴,只是是因为疼痛而颤抖,叫出她的名字,楚……楚姑娘。 她拼了命朝前,然而等她奔到他身前时,火都散去了,周边开始起了白雾,他被埋在人堆里,到处都是尸体。 有一个少年提着染血的长/枪,穿着残破的铠甲,沙哑着声音,带着哭腔喊:“父亲……大哥……你们在哪儿啊?” 楚瑜没敢动。 她慢慢扭过头去,看见了卫韫。 他头上绑了红色的布带,因他还未成年,少年上战场,都绑着这根布带,以做激励。 他的脸上染了血,眼里压着惶恐和茫然。他一具一具尸体翻找,然后叫出他们的名字。 “三哥……” “五哥……” “六哥……” “四哥……” “二哥……” “父亲……”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卫珺。他将那青年将军从死人堆里翻过身子的时候,终于再也无法忍耐,那积累的眼泪迸发而出,他死死抱住了卫珺。 “大哥!” 他嚎啕大哭,整个山谷里都是他的哭声。 “嫂子还在等你啊啊!” “你说好要回家的啊,大哥你醒醒,我替你去死,你们别留下小七啊!” “哥……父亲……” 卫韫一声一声,哭得惊天动地,然而周边全是尸体,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应他一声。 那如鸟雀一样的少年,在哭声中一点一点,归于绝望,归于愤怒,归于仇恨,归于惶恐。 楚瑜静静看着,看着尸山血海,看着杀神再临。 卫韫身上依稀有了当年她初见他时的影子。 镇北王,阎罗卫七,卫韫。 那十四岁满门男丁战死沙场,十五岁背负生死状远赴边关救国家于水火,此后孑然一身,成国之脊梁的男人。 然而她没有像当年一样,敬仰、敬重、亦或是警惕、担忧。 她看着那个少年,只觉得无数心疼涌上来。 不该是这样的。 卫小七,不该是这样的。 她疾步上前,想要呼唤他,然而也就是这一刻,梦境戛然而止,她猛地惊醒过来。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急促喘息,晚月正端了洗脸水进来,含笑道:“今个儿少夫人可是起晚了。” 晚月和长月喜欢卫家,也就改了口,叫楚瑜少夫人。 楚瑜在梦中回不过神来,晚月上前来,在她眼前用五指晃了晃道:“少夫人可是魇着了?” 楚瑜目光慢慢收回,停在晚月身上,她在梦中崩溃的神智终于恢复了几分,她沙哑着声音:“今日……初几?” “您这一觉真是睡得糊涂了。” 晚月轻笑,眼里带了些无奈:“今日重阳,九月初九呀。昨晚您还吩咐我们准备了花糕和菊花酒……” 话没说完,楚瑜就穿上鞋,衣服都买来得及换,就朝着后院管理信鸽的地方奔去。 她还没缓过神来,骤然起来,便忍不住头晕了一下,走得有些跌跌撞撞,将冒冒失失进来的长月撞了个结结实实,自己也因惯性摔倒了地上。 长月“哎哟”一声,正想骂人,便看见晚月急急忙忙来搀扶楚瑜,她愣了愣道:“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