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设局 薛襄阳不是要抓苏淮安吗……---第72章 驸马 下官,求之不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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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事,问又问不得。

究其根本,大概只有陆则清楚了。

 

遥想何二郎年少外放时,几乎每隔几日就要寄信回京,写给青梅苏大姑娘的一共三十六封,除去最初那封信,剩下的,无一例外被均被萧聿拦下,何子宸信中唤的每一句卿卿,说的每一句情话,苏菱没看到,萧聿却是一封没落下。

以防何子宸起疑,萧聿甚至还找人模仿苏菱的字迹,给何子宸回过信。

静默之时,盛公公这朵解语花又来了,他端着汤药,恭敬道:“奴才把药放这了。”

陆则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此番出京行围,文官只有五品以上才能随行,怀大人只有七品,陛下若是亲自提拔,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不然来锦衣卫当差?”

苏淮安朝陆则一笑,“此事不劳陆指挥使担心,三日之内,我便进刑部。”

陆则惊讶道:“刑部?你怎么进?”

苏淮安意味深长道:“薛襄阳不是整日都要抓苏淮安,找账册吗?我帮他。”

陆则俊俏的五官瞬间变形。

得。

薛襄阳要倒大霉了。

——

回到景仁宫后,萧聿看着恹恹地秦婈,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你心里觉得亏欠秦家,朕保证,不会再让秦家出事。”

这话算是说到秦婈心里。

萧聿看着她的眼睛,将她拉入怀中,朝榻上倾倒,正要低头亲她,只听门“吱呀”一声响——

萧聿和秦婈一同回头,只见一条小短腿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伸出来,另一只脚还没落地,盛公公“欸”了一声,捞住他的身子,道:“大皇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萧韫的手把着门框,再度探头进来,眼睛红红地盯着秦婈,带着哭腔,小声道:“阿娘、阿娘。”

秦婈立马支起身子,道:“公公,快让大皇子进来。”

盛公公得令放开了人,萧韫立马闪身进了屋。

他见萧聿也在这,吸了吸鼻子,站直,作辑:“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

秦婈坐起身,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到阿娘这儿来。”

萧韫连忙跑过去,扑到秦婈腿边,唤了一声,“阿娘。”

秦婈将他抱到腿上,拍了拍他的后背,唇贴着他的耳朵,柔声道:“怎么了这是,嗯?”

萧聿看着亲昵的娘俩,目光不由软了几分,对盛公公道:“袁嬷嬷呢?”

一阵脚步声匆匆而至,琥珀跪在地上道:“袁嬷嬷昨儿病了,就没在大皇子身边伺候,今日都是奴婢不好,还请陛下、娘娘在责罚。”

秦婈一边拍着萧韫的背脊,一边道:“到底怎么回事?”

琥珀道:“奴婢今日口无遮拦,同大皇子说了娘娘回府省亲的事,结果大皇子一个下午既不说话,也不吃饭,就要等娘娘回来,方才,奴婢以为大皇子都睡下了,实在没想到……大皇子会一个人跑过来。”

景仁宫这几个宫女平日做事都算得力,秦婈也知她没有坏心,顿了一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琥珀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秦婈低头捏了捏儿子的耳朵,道:“怎么不睡觉?”

萧韫的手攥着秦婈的袖子不撒开,等了好半晌,才道:“儿臣以为,母妃再也不回来了……”

秦婈揉了揉他的肩膀,道:“你在这,阿娘怎会不回来?”

萧韫抬眸,看着秦婈道:“可太妃出宫后……就再没回来了。”

听到这,秦婈就反应过来了。

生死离别这样的事,对孩子来说,一知半解显然比一无所知更可怕。

秦婈抱紧萧韫,拍着他,轻声安抚道:“母妃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嗯?”

萧韫的小脑袋在秦婈胸口点了点。

皇帝依在榻边,看着母子二人,目光里的疼惜,忽然变了几分。

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话,便是情浓时他也没听见过。

秦婈柔声细语地在萧韫耳边道:“母妃抱你去暖阁好不好,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嗯?”

萧韫抬头,眼中的悲伤和不舍溢于言表,恹恹道:“那母妃,一会儿还走吗?”

秦婈拍着他道:“不走,母妃陪着你。”

萧韫又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萧聿太阳穴忍不住跳了一下。

秦婈回身看着萧聿,认真道:“陛下,韫儿今日可能是想太妃了,臣妾先抱着他回暖阁,成吗?”

语气温柔如水,可眼里的决绝之意再是明显不过。

“阿菱,他是皇长子,眼下都快四岁了,你不该这么惯他。”这句话在萧聿嘴角打转了一圈,改成了,“去吧,他还小,正是依赖人的时候,朕今夜先回养心殿,省的你夜里折腾。”

秦婈抱着萧韫起身,看向萧聿的目光真挚了几分,“臣妾多谢陛下。”

萧聿看着一大一小从眼前消失,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消失了。

 

 

第72章 驸马  下官,求之不得。

 

淳南侯府。

桌案上烛火将熄,熹微的晨光洒入书房。

苏淮安颔首研墨朱砂。

陆则蹙眉看着他,打了个呵欠道:“苏景明,这都一夜过去了,你说的三日之内进刑部,难不成是要给薛襄阳送画啊?”

苏淮安看着他抿唇笑道:“怎么,侯爷舍不得你这些颜料?”

陆则揉了揉肩胛骨,向后一靠,看着桌案上他辛苦收集的,朱砂、银朱、黄丹、空青、白青、沙青、铜绿、黑石脂等珍贵的颜料,说不心疼,那太过虚伪了。更心痛的是,还要送给薛襄阳那个俗人。

他双手拍膝,起身道:“得,我不看了,你慢慢画,我先去卫所了。”

苏淮安连头都没抬一下,“侯爷慢走。”

陆则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见苏淮安还跟松柏似的立站在那儿画画,忍不住道:“让我瞧瞧,你到底画了甚?”

这一走过去,陆则就傻了。

画卷半丈有余。

左起是正阳门,以京城的昀里长街为中轴,画了一道街景。

此画可分为三段来看,第一段有女在春熙楼前用琵琶奏乐,周围人脸上挂着痴笑;第二段是和尚在永昌寺前诵经,牵着孩童的母亲在一旁单手作礼;第三段则是白衣男子负手立于高墙之下,仰望檐角的灯笼,像个痴情人。

苏淮安撂下笔,看着陆则道:“如何?”

陆则道:“时间确实紧迫,这构图算不上多精细,但整个线条遒劲有力,颜色适宜,也算画尽人生百态,尤其是这最后……等等。”

“昀里长街……这高门的位置,不就是长公主府吗!”陆则又仔细看了看,忽然抬眸道:“这画中男子,是你自己?”

“成,你能看出来就行。”苏淮安道。

陆则道:“你这是引薛襄阳去公主府?”

苏淮安道:“薛襄阳为官虽然狠厉,但对家人却是极好,当年贩卖军械他二弟定然是动手了,那本账册对薛襄阳来说,就是悬着头上的刀子,他想保他弟弟,定然会不遗余力的查我,任何消息都不会放过。”

陆则拍了拍他肩膀道:“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是问你,往公主府引什么,是不是要坐不住了?难不成要递纸条?”

苏淮安闭口不答,头也不会回地从淳南侯府的小门离开。

陆则嗤声道:“过河拆桥。”

第一日就此过去,第二日傍晚,苏淮安拎着画去了刑部。

薛襄阳看着手中的话,眯了眯眼睛,道:“怀大人拿着此画来找我,究竟是何意?”

苏淮安抿唇道:“这幅图乃是澄云大师三日前所作,下官发现了线索,自然得交予刑部。”

薛襄阳思及今早礼部传来的准驸马消息,心里不由一笑。

圣旨还没发,婚期还没定,就想着对付公主的旧情人了?

薛襄阳看了看画,道:“这画,到底是哪里来的。”

苏淮安道:“从庆丰楼买来的。”

薛襄阳拍案而起,道:“怀大人可愿跟我走一趟?”

苏淮安道:“薛大人还是谨慎为好,这万一走空了,长公主少不得要怪罪……”

薛襄阳将他拉起来,“啰嗦个甚!”

他办案,难道还要看公主脸色?

——

一个时辰后,薛襄阳带着官差将公主府围住。

敲门声越来越重。

长宁长公主的府邸大门被人拉开。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闯入府邸。

公主府还是老样子,入夜之后,其殿、其壁、其楹柱,皆会挂灯,将四周石骨棱层照的一清二楚。

主院传来杯盏碎裂的声响。

须臾,公主上着月白色上襦,下着黛色容纱长裙,从内室施施然走出去,看着薛襄阳,轻笑一声,“薛大人好久不见。”

说罢,她转头去看苏淮安,有些意外地提了提眉头,含情脉脉道:“这是……怀大人?”

“臣见过殿下。”

苏淮安面不改色地与她相视,左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免礼吧。”萧琏妤的目光平移回薛襄阳身上,道:“不知薛大人突然来此,有何贵干?”

薛襄阳也没跟她废话,直接叫差役将画卷当着她的面展开。

“这幅画,叫春熙夜,作于三日前。”薛襄阳指着画中男人的身影,道:“若臣没看错,这府邸,便是长公主府吧。”

画中景,画中人,萧琏妤再熟悉不过。

“光凭一幅画就要搜府?”萧琏妤眼中不见一丝慌张,并拔高了嗓音,“薛大人以为公主府是什么地方!京城的茶楼酒肆吗!你说查便查!”

薛襄阳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搜查令,举到公主面前,道:“事况紧急,这是搜查令。”

刑部尚书,自然有写紧急搜查令的权利。

萧琏妤看着搜查令上洋洋洒洒的薛襄阳三个大字,提唇道:“若是没查到人,薛大人负责么?”

“自然是下官负责。”薛襄阳客气道:“虽说抓嫌犯是公事,但下官此举也是担心殿下安危,还望理解一二。”

 

萧琏妤后退一步,淡淡道:“好,查吧。”

“厅、堂、书斋,依次排查!”

薛襄阳一挥手,四十名差役瞬间在公主府散开。

脚步声纷乱,四处都是翻找声,长宁长公主坐在院中凉亭石凳上,不慌不忙地让婢女倒茶,“薛大人不如坐下喝一杯?”

薛襄阳冷声道:“下官今日有公务在身,只能拂了长公主美意了。”

长宁长公主举起茶壶,微微倾斜,水声如注,盛满,她捏着杯盏,递给苏淮安,“怀大人并非刑部官员,来此不是公务,总能喝一杯吧。”

苏淮安看着面前的茶盏,接过,一饮而尽,“臣多谢殿下。”

长宁长公主极轻地嗤了一声。

一路货色。

半晌过后,差役接连来报,都是同一句话:“大人,没人。”

薛襄阳眯眼看着萧琏妤身后的内室,正要开口,萧琏妤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手中杯盏,郑重道:“这内室,我劝薛大人就别进了。”

薛襄阳躬身作辑道:“即是搜查,那就得按章程来,殿下,得罪了。”

薛襄阳大步流星地朝内室走去,抬手,“嘭”地一声将门推开。

紧接着,他直接拔剑,剑锋直指公主榻上的一个男子道:“什么人!”

那男子拢好自己的单衣,小心翼翼起身,颔首恭敬道:“下官是公主府的侍卫……见过薛大人。”

薛襄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厉声道:“给本官抬起头来!”

长公主府藏了男人,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与此同时,苏淮安抬眸望去,正好与眼前衣衫不整的男子四目相对。

男人的身姿峻拔,五官清冷,当得起面如冠玉四个字,脖子上还有两条指甲道。

这指甲印从何处来,傻子都清楚。

苏淮安的的确确怔了一下,随后攥紧了手中的字条。

这时,萧琏妤回头道:“薛大人查完了?”

薛襄阳喃喃道:“这、这……”

萧琏妤道:“我的私事,还轮不到刑部管。”

还没等薛襄阳回话,苏淮安阔步行至她面前,喉结一动,低声道:“殿下如此,过了吧。”

萧琏妤以手支颐,弯着眼睛,看着苏淮安笑,“怎么,还没当上驸马,就想管我?”

此时清风徐来,公主头上的珠钗轻轻摇晃。

苏淮安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用眼神质问她。

萧琏妤又道:“怀大人放心,长宁知道分寸,等我们成了婚,院子里自然是清净的。”

这话,这态度,哪里是知道分寸的样子。

薛襄阳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儿能发生这样的事。

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这位准驸马,同为男人,谁都不能忍受头上就这么被人种了绿头菇。寻常女子尚可休妻,可眼前的是天家公主,还是与陛下情分颇深的公主,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臣今日冒犯殿下了,回头臣自会向陛下请罪。”薛襄阳朝苏淮安道:“怀大人,走吧。”

苏淮安僵着背脊跟上了薛襄阳。

等他们快出门时,萧琏妤忽然起身道,“薛大人留步!”

薛襄阳回头。

“有些话本不想说,但薛大人搜府也不是头回了,为了日后少给刑部添乱,今日索性与大人说个清楚吧。”萧琏妤指着他手上那副画,道:“薛大人为何总觉得,我会帮他。”

薛襄阳蹙眉道:“殿下别忘了四年前,殿下是怎样去刑部闹的。”

“大人也知道四年了。”萧琏妤哂然一笑,轻声道:“薛大人,整整四年了,吾乃天家公主,凭什么惦记一个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四年!”

薛襄阳被她问的一怔。

长宁公主对镇国公府世子爷一见倾心,三堵大理寺,京城人尽皆知,四年前镇国公府叛国证据确凿,她却无视礼法纲常,不顾礼义廉耻地去大闹刑部。

桩桩件件,无一不荒唐。

薛襄阳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可不就是惦记那乱臣贼子四年吗!

萧琏妤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扬起下颔,认真道:“初见苏淮安,我不过十五,少不更事闹出的笑话,薛大人没必要死抓着不放吧。”

薛襄阳看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中真伪。

“我承认,四年前去骊山,确实有几分等他的心思。”萧琏妤深呼了一口气,“可就因为等了这几年,我都没能好好在母妃身边尽孝,而他呢,四年苟且偷生,从未与我谋面,如今想来,真真觉得万分可笑。”

萧琏妤每说一字,苏淮安的眼色便暗了一分,他睫毛微颤,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她。

思及孙太妃薨逝,薛襄阳脸色变了变,“殿下若真是如此想的,那下官给殿下赔罪。”

“赔罪倒是不必。”萧琏妤道:“毕竟四年前,长宁也给刑部添了不少麻烦,不过薛大人放心,倘若苏淮安真有一日出现在公主府,长宁第一个通知大人。”

 

薛襄阳清了清嗓子道:“下官告退。”

“薛大人、怀大人慢走。”

公主府门阖上,薛襄阳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苏淮安,真诚道:“怀大人放心,今日之事,薛某不会与外人道一个字。”

苏淮安平视他道:“薛大人误会了,下官不在乎。”

薛襄阳看着眼前将野心二字刻进瞳仁里的男人,倏然笑道,“看来,是我想差了。”

这位金科状元郎,眼里没有风月情爱,他根本就是把长宁长公主府,当成了平步青云的梯子。

薛襄阳不由对他多了几分赞赏,“不知怀大人可有打算入刑部?”

苏淮安一顿,双手作辑,字正腔圆道:“下官,求之不得。”

薛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三天一早,苏淮安接到吏部调令,翰林院编修怀荆,即日起,迁刑部侍郎。

与此同时,钦天监合算出了他和萧琏妤的八字——上等姻。

苏淮安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圣旨上写的婚期。

 

延熙六年,三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