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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家的窗帘低垂着,我们在前门敲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应门。伦恩牧师只好绕到后院去敲门,可依然是一筹莫展地回来了。我突然想起,帕姆会在后门旁边的花盆里藏一把备用钥匙,以备自己若是不小心被反锁在了外面时使用。于是,我们赶紧翻出了钥匙,开门进了屋。

哦,天哪!一股恶臭差点把我们熏出了房间。肯德拉的脸色开始泛白了。这房子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史努基汪汪地叫着从走廊方向向我们跑了过来。要是帕姆看到自己的厨房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会心脏病发作的。她只是两天没有回来,厨房看上去却像是被炸弹轰炸过了一样。台面上到处散落着玻璃杯的碎渣,一根烟蒂被随意丢到了帕姆妈妈最喜欢的瓷杯中。而且,帕姆从来都不会让史努基在外面这样乱跑的。罗恩还差点踩到了帕姆的高级地毯上的一坨狗粪。埃尔斯佩思,我一向是实话实说的,我们没人喜欢那只狗。就算是帕姆一天给它洗一百次澡,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狗骚味还是遮也遮不住,而且眼睛里总是蒙着一层脏兮兮的东西。不过,帕姆依然对它宠爱有加。史努基先是挨个儿把我们的鞋子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我们,似乎在满心希望我们中有一个人就是帕姆。它当时的那种眼神看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吉姆?”伦恩牧师叫道,“你在吗?”大家合力在厨房附近搜索了一番后,突然听到里屋隐约传来了电视的声音。于是,我们便直接跑向了客厅。

当我们看到吉姆时,我吓得差点叫出声音来。只见吉姆窝在那张“拉兹男孩”安乐椅上,腿上放着一把猎枪。地板上堆满了酒瓶和啤酒罐,屋子里简直是酒气熏天。由于四周的窗帘都没有拉起来,所以在昏暗的房间里,我一度以为他……但是,他张开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鼾声。埃尔斯佩思,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要是吉姆当时没有昏睡过去的话,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蠢事来。他没准会对着我们开枪也说不定。伦恩牧师打开了窗帘,并顺手推开了一扇窗户。借着阳光,我看到吉姆的裤子上湿湿的。

接下来就轮到伦恩牧师“主持大局”的时候了。他先是小心翼翼把吉姆腿上的猎枪拿掉,然后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吉姆抽搐了一下,睁开血红的眼睛抬头望着我们。

“吉姆。”伦恩牧师和颜悦色地说,“我们听说帕姆的事情了。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的。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你做,你尽管开口。”

吉姆哼了一声,答道:“嗯,你们可以滚出去了。”

听了这话,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肯德拉则在一旁尴尬地笑了一声。

可是,伦恩牧师似乎并没有打退堂鼓。“吉姆,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特意过来陪你共渡难关的。”

吉姆这才“哇”地哭出声来,身体颤抖着上下起伏。埃尔斯佩思,不管人们现在是怎么评价伦恩牧师的,他当时抚慰吉姆的画面还是非常令人动容的。等吉姆哭够了,伦恩牧师便扶起他到浴室里去洗漱了,留下我和肯德拉呆呆地站在客厅里。我用手肘推了推她,示意她来搭把手。于是,我们开始合力帮吉姆收拾厨房、清理狗屎,还好好刷洗了一番那张“拉兹男孩”的安乐椅。在这个过程中,史努基一直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瞪着它那双脏兮兮的大眼睛。

不一会儿,伦恩牧师又扶着吉姆坐回到了客厅里。虽然他身上已经不再是臭气熏天了,但他的眼泪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在不停地哭啊哭啊。

伦恩牧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吉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想要和你一起为帕姆祷告,可以吗?”

我本以为吉姆会再度破口大骂,但是当时他的意志明显已经崩溃了,因此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事后,伦恩牧师说,当时一定是耶稣显灵了,要我们接纳吉姆成为兄弟。不过,想要被上帝接纳就要准备好自己的诚意。类似的失败案例我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就像上一次,史蒂芬妮的表亲朗尼患上了运动神经方面的疾病,我们教会的成员也到医院里去为他祷告过一次,但还不是被他给轰了出来?这就是因为他没有在心里真心诚意地接受上帝。就算是上帝也难为无米之炊呀,不是吗?

伦恩牧师带着我们跪到了沙发旁边,开始默默地为帕姆祷告。

“吉姆,就让主来拯救你吧!”伦恩牧师说道,“他永远都会与你同在!他就是你的救世主!你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吗?”

这是多么感人的一幕呀。这个被丧妻之痛压垮了的男人在哭喊挣扎着,而耶稣则在一旁等待着牵起他的手臂,帮他重整旗鼓!

我们在吉姆家陪他坐了最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期间,伦恩牧师一直都在反复地对他说:“吉姆,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兄弟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耶稣也会与你同在。”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时偷偷擦着眼角的泪花。

伦恩牧师扶着吉姆又坐回了那把“拉兹男孩”安乐椅上。从牧师的脸色看来,是该讨论些实事的时候了。

“吉姆。” 伦恩牧师说,“我们现在得考虑一下葬礼的事情了。”

吉姆嘟囔了一句,好像是在说,乔安妮会处理那些事情的。

“你想坐飞机过去接回帕姆的遗体吗?”伦恩牧师问道。

吉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信任的光芒。“是她先离开我的。我说了不让去,她就是不听我的。”

突然,一阵乒乒乓乓的敲门声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些可恶的记者居然跑到门口来了!

我们听到有人在门外喊道:“吉姆!吉姆!你对帕姆的遗言有什么感想?”

伦恩牧师看着我问道:“他们在说什么遗言,瑞贝?”

显然,我也是一头雾水。

伦恩牧师整了整他的领带。“吉姆,我要出去修理修理这群趁火打劫的人。”他说道。吉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感激之情。“瑞贝和肯德拉会给你做点吃的东西的。”

埃尔斯佩思,我很高兴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上帝保佑帕姆,她走之前给吉姆做了很多好吃的,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冰箱里,因此我只要随手拿出一盘放在微波炉里热热就好了。肯德拉并没有过来帮忙,而是只顾着抱着那只狗,还对它喃喃自语着什么。所以,我不得不一个人开始收拾客厅里的残局,同时还不忘催促吉姆赶紧把我为他热的那盘肉馅饼给吃下去。

当伦恩牧师再度回到屋里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正当我打算上前问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一把抓起了电视遥控器,转到了福克斯电视台。电视里,梅琳达·斯图尔特正说道,一群日本记者设法混进了飞机坠毁的森林里,并找到了几部遇难者的手机。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有些遇难者(愿他们安息)在临死前用手机录下了一些遗言。这群无良的记者,居然在遇难者身份确定之前,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些遗言的内容公布了出来。

这其中有一条遗言便是帕姆留下的,而我甚至连她有手机都不知道。这时,帕姆遗言的内容被一字一句地显示在了屏幕的下方。只听伦恩牧师冲了我大喊一声:“瑞贝,你看!我的名字在上面!帕姆一定是想要告诉我些什么!”

我猜我们当时都已经无暇顾及吉姆了,任由他在一旁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帕姆的名字。

那时,肯德拉依旧站在门口,抱着史努基轻声细语地说着些什么,就好像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婴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