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夜亡命逃生路(23)

记住斗破小说网,,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唉……”葛二屁拔掉另一颗雷的引信,手伸出来,噌地就扔了。货厢咯噔了一下,碾雷上了,跟着没走多远,“轰”的一声炸了,倒炸得自己的车晃了几晃。葛二屁吓得手都塞嘴里了。袁玉山气得要打,手却落不下去了。葛二屁赶紧道:“鬼哥,再给我颗……我再练练。”

“完了。”袁玉山面如死灰,目视前方。

“你不还有吗?”葛二屁道,不经意间视线向前,也如同袁玉山一样,面如死灰,僵硬了。

只见视线已经稍稍开阔的前方,密密匝匝地停着警车,从路面到庄稼地,全是警车,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警车和警车上有多少枪口对着他们。就连两侧也来了警车,是从地外滩涂上驶过来的越野警车,把他们结结实实地围在了中间。

已经走出晋阳,几乎也走出雾霾,却再也走不出包围了。就这一愣神儿的工夫,后面也来了无数辆警车,把这里结结实实围成了一块绝地。红蓝警灯闪烁着,像一条河,像一堵墙,像一道天堑,无法跨越的天堑。

“兄弟们,路到头了。”

袁玉山面如死灰地嗫嚅着,手慢慢举起了枪。

此时喊话响起:“袁玉山,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下车,缴械投降……”

砰——一声闷响,给了警方一个意外的回复。

“特警队,上!”

特警从车里视线的死角处,猫着腰推着防护盾迅速移动,车左右、车顶、车下嗖嗖往里钻人。进攻到车前的刹那,特警一拉门,只见有人扔枪,有人投降。而驾驶的位置,袁玉山头仰着,天灵盖被掀了一半,红白的脑汁溅得满车满玻璃都是。车里的另一个,早吓得窝在车里瑟瑟发抖了……

装载的货物卸下,成箱的成品、半成品蓝精灵越摆越多,那些参案的警察没有被畏罪自杀的袁玉山吓住,却被这些毒贩拉着的毒品数量吓住了。看样子不能用克度量,得用吨!

“确认,是氟硝西泮……”

“确认,是氟硝西泮……”

“确认,这是已经中和好的半成品,一上成型机就OK,氟硝西泮……”

“确认……”

现场的缉毒警在依次打标、抽检、拍照,回传的视频里能看到各大队、中队的身影,还有各刑警大队的熟人。第一件事,肯定是要确认这来之不易的战果。不过没有人用“辉煌”来形容。触目惊心的毒品,如果流出去,会造成多大的毒祸,不敢想象啊。

随着一声一声确认的声音,在信息中心紧张观看视频的警员们心里的激动在发酵。夜以继日的奋战,终于在这一刻等到了云开雾散。

雾霾没有散,是心中的霾散了。

“啪啪!”不知道谁鼓了一下掌,“啪啪……”又有人跟上鼓掌了。大家像传染一样,慢慢地都鼓起来了,然后整个信息大厅被掌声淹没了。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徐局长,看着支队长,看着两人疲惫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久违的微笑。

“宜将剩勇追穷寇,扫清余毒,就在今日……姑娘们、小伙子们,今天加班,没意见吧?”贺炯喊道。

“没有!”这一声不约而同,整齐划一。

长笑着的贺炯踱着步走出了信息大厅,舒臂展胸,然后掏出烟盒,叼了一支点上,使劲地抽了一口。那种晕晕的感觉好爽,像站在峰顶那种眩晕的感觉。

“这就飘了?”泼凉水的人后脚就跟来了。

“徐局,喘口气啊。”贺炯幽幽道。

“驳回,今儿你光荣在岗位上,也得把这个毒枭抓回来。”徐中元笑着道,说罢他又觉得不近人情了,补充道,“这一战的荣耀恐怕我们俩一起都扛不动啊,太精彩了!投石问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后还有个舍车保帅、金蝉脱壳,可都架不住你洞若观火、绝地合围啊。哈哈……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徐局,你过誉了吧。”贺炯不好意思了。

“不不不,别理解错了。我是说我吹捧下属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哈哈。”徐中元笑到失态,逗起贺支队长了。老贺气得差点被烟呛到,愤愤地掐了烟道:“别寒碜我,抓毒枭前我得去办件事。”

“咳……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节骨眼你能走?”徐中元不客气了,直接拽住他。

无奈回头的贺炯此时眼眸伤感,轻声道:“我去接两个人。”

徐中元一愣,然后瞬间明白了,啪一声拍向自己的额头,一挥手道:“走,一起去。这里通信指挥就行了……哎,走啊……对了,老贺,最后这个坐标是哪儿冒出来的?你怎么可能有运货车辆的准确坐标?”

“领导,你别这样,你准备好几颗速效救心丸啊。”贺炯道。

“什么意思?我没心脏病,咒我。”徐中元愣道。

“秘密这么多,我怕你受不了,一会儿还抓毒枭呢。”贺炯不动声色道。

果真吓得不清。徐中元站定,使劲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脸上震惊的表情。贺炯阴阴一笑却先行走了。

“我命令你,必须马上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得把我急病了……别走,站住……”

徐局长追着贺炯出去了,几乎是拽着人在问……

“结束了,汪女士,你该做出一个选择了。这个设计很完美啊,天时地利都占了,抛出去几路让我们抓,然后真正的毒源趁着雾霾天气、警务薄弱的时机溜走……啧,我们掌握的可能比你想象的多。知道为什么要放出去市区几十公里抓吗?”谭政委在问。

面容枯槁的汪冰滢刚刚看完那个抓捕场景,还有搜出来的大量毒品,正紧咬着牙关。不过咬不住了,她的牙咯嘣嘣在响,紧张和恐惧让她极度痉挛。

“其实这个窝点我们已经掌握了,唯一的担心是万一见货不见人,或者见人不见货,那就麻烦了。所以只能耐心等着这儿装车上路,等着这些跳梁小丑一个个全部粉墨登场……呵呵,你也不简单啊,把贩毒巧妙地嫁接在晋昊娱乐身上,试图引开我们的侦破视线,其实你已经露馅了……从刘蓓蓓回来自首开始,你就已经露出破绽了……”谭政委道。

汪冰滢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谭政委。

谭政委笑着道:“昨天是你在这儿通的话,你一定不清楚大数据面前没有秘密吧?虽然你用了匿名号码,可毕竟得经过蜂窝移动基站,而昨天从附近基站打往东京机场的电话,只有四个。比如刘蓓蓓能认识的人,你说好查吗?估计这个时候,刘蓓蓓应该也开始交代了吧?”

汪冰滢的手毫无征兆地颤了下,面色发苦地看着谭政委,嗫嚅道:“我真不知道毒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运的。”

谭政委笑了,口一开,基本就聊开了。他一点也不怜悯地追问着:“这个我相信,您这种身份,不可能接触毒品,更不可能制毒。那您的角色是否能明示一下?”

“我……我就为他们提供资金转账的方便……”汪冰滢开始倒了。

谭政委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我感兴趣的是幕后这位终极毒枭。”

“我……不知道。”汪冰滢声如蚊蚋,低下了头。

“你看你,我们一片诚意,给你立功赎罪的机会,你却置若罔闻,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谭政委笑道。

“啊……”汪冰滢如遭电击,抬头凄婉地看了谭政委一眼,然后头一歪,软软地倒在沙发上。

武燕伸手摸摸她的脉搏,回头道:“应该是吓昏厥了。”

“呵呵,叫救护车吧,心理防线已经崩了,直接问就行。”

谭政委起身,整整警服,不屑地看了汪冰滢一眼,踱着步出去了。他快步奔向车辆,且走且拨着电话。此时唯一揪心的事是那两位同志,不知道手术情况如何。得到准确消息时,他驱车迅速离开了。

是日,缉毒支队收缴的毒品清点共计一点四吨,武器若干,当天传唤、刑拘、抓捕的涉案嫌疑人迅速膨胀到接近两百人,一个特大的新型毒品制售犯罪团伙被连根拔起。主谋曹戈全国通缉,此人只逃了九个小时,就在浙江省沿海一渔村被抓获。

专案组准确地判断出了他的去向。是支队一位电脑高手通过数据定位到了他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沿路追来的。落网时,他已经到了偷渡出海的码头。

全城警动、大案告破的消息迅速成了全省、全国的热点新闻,配图是浩浩荡荡的警车回城的壮观场面,新闻却是含糊其词,笼统而过。很不过瘾的媒体一遍又一遍从省厅找到禁毒局,甚至通过关系找到了政法委,就为了采访到第一手新闻。

所有的请求都被毫不留情地打回去了。禁毒支队直到入夜还是灯火通明,汽车来去匆匆,还是那副临战状态,一刻也没有懈怠。

因为,追捕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