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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安静的正午。洗镜楼里陪伴他们的。只有无数面或新或旧、或粗糙丑陋或华丽贵气的铜镜。
怪事就在那一瞬发生了。司徒求是感觉中自己的手伸进了水里。彻骨冰寒。立即缩回來。在他面前的是一面坚硬沉默的镜子。怎么可能有水。而且当时的季节只是初秋。即使有水。也不会如此之冷。
他笑着回头:“傲白。怪事。我觉得这镜子好像是‘空’的。竟然能把手探过去呢。”
以唐朝人的智慧而论。“空镜子”或许就是当时最真切的感受。但他能在镜面上看到自己。看到满室铜镜。也看到自己的师弟雷傲白。
“也许只是一瞬间的幻觉吧。”他见雷傲白头都不抬。禁不住哑然失笑。以为自己是太累了。所以神不守舍的。为了跟虬髯客敲定刺杀的最后细节。他已经几天沒有睡好。这就是做师兄的坏处。永远不可能像雷傲白那样沒心沒肺。只等着凌空跃下高楼。一剑刺进李世民的胸口。
自嘲之后。他举起手帕。却发现整块手帕都被浸湿了。有一角还在涔涔沥沥地滴水。
一瞬间。阳光也变得阴冷刺骨起來。因为他清醒地认识到。镜子的后面的确有水。而且是一汪寒冷之极的冰水。
那嵌着镜子的墙。就是洗镜楼的北侧外墙。毫无疑问。墙外什么都沒有。只有秋天里稍显燥热的空气。他反复观察过凌烟阁的地形。对这一点清楚无比。
“傲白。你帮我看一看。镜子里有什么。”他回身第二次招呼师弟。
雷傲白抬头。表情突变。把他也给吓了一大跳:“傲白。你干什么。”
接下來。雷傲白突然扭头。向自己身后看。然后又迅速回转过來。起身大步向前。任自己的长剑当啷一声落地。
司徒求是反应很快。也在第一时间回头。望着面前的镜子。
第一段叙述停止在这里。他们两个是站在镜子前面的。此刻一起扭头看着镜子。仿佛千年之前的那一幕随时都会在这里重演。我感受到了來自他们内心的那种巨大的恐惧。换了任何人。当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沦陷在镜中世界里时。都会莫名恐惧。拼命挣扎。
“镜子里有什么。”我不由自主地重复着他的话。
“对呵。镜子里会有什么呢。我磨镜近六十年。镜子里只有一个我。。”司徒求是苦笑着。
“我磨剑三十年。每一柄剑就是一面窄长的镜子。三十年。从來沒在那里看到过什么古怪的东西。人人都说。杀人长剑善藏妖魂。但我一直不信。什么妖魂鬼魂。在我剑下一律化成亡魂。不过现在。我信了。镜子里真的能藏下一些东西。但我们分不清善恶。分不清对错。所以才被禁锢在这里。师兄。。”冷酷如雷傲白那样的江湖杀手。竟然一下子搂住司徒求是的肩头。像个女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來。
我禁不住有一瞬间的焦躁。这段已经吸引住我记忆力的叙述偏偏停在半截里。料不到司徒求是还有说书人的“勾魂”手段。不过看在雷傲白哀哀哭泣的份上。我只能压制着心里的不安。低声劝解:“两位。天下沒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请继续说下去吧。”
此刻。突破“地脉”出口的战斗还在继续、苏伦被隔在水晶墙彼端、六臂怪物在封印之门后面随时都会发疯。。而我却只能继续耽搁下去。为了听那段怪事的详情而忍耐着。
“镜子里。有一个女孩子。一个漂亮到极点、妖媚到极点又柔弱到极点的女孩子。我从來沒见过那么美的女人。腰那么细、唇那么小巧、眼睛会说话一样。当她走向镜子。身上的黑色狐裘不断地轻盈飞扬着。。”
听了雷傲白带着哭腔的描述。我的心陡然一沉:“还有呢。还有呢。她在哪里。在镜子里还是在洗镜楼里。”
他根本不理我的追问。自顾自地抬头痴望着镜子:“她向我走來。像一朵深夜里绽放的昙花。我一直渴望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其实。我曾梦见过她。当我磨剑杀人、剑锋饱饮敌人鲜血的瞬间。她就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她是仙女。來自遥远的天上。”
我的急躁程度不断上升。他与司徒求是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候说不清重点。
“她在镜子前站着。身前有个水池。我看到她挽挽袖子。开始撩水洗手。满头乌发披垂着。有一半悬到胸前來。她在镜子里。但却不在洗镜楼里。那时候。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想一步跨到镜子里去。跟她永远地站在一起。”雷傲白离开司徒求是。蹒跚地走到镜子前面。双手高高举起。按在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