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记忆---第049章 故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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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这位秦师傅说完,桑柏就已经笑着一提自己的包,往着车门走去。

 

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往省城的人不多,所以桑柏挑了一个人少的位置,放下了手中的包,打开了旁边的窗了和夏雁秋挥手告别。

车子动了!

夏雁秋也挥着手,并且随着车子的移动慢慢的调整位置,直到车子出了汽车站的大院,再也看不到这才默默的回到售票间。

坐上了车的桑柏也是一言不发,默默的望着两旁倒退的房屋,一只手中捏着包裹着钱的小布包,心中暖意洋洋。

“秦师傅,到省城还要多久?”

当车子停在了路边休息的时候,桑柏问起了秦师傅。

秦师傅笑道:“还得有三个多小时!现在才走了一半”。

桑柏一听愣住了,转念一想也对,现在还没有往返省城的高速呢,这时候走的是国道,而且还要绕山,六个小时能到那真是太正常了,此时的交通不能和后世比。

回到了车上,桑柏干脆小眯了一会儿。

一直睡到了快要到省城的边界,桑柏才醒了过来。

不过醒来的时候桑柏就再也睡不着了,省城是他的家,从出生到回到八一年,桑柏生活的主要轨迹就在省城,也可以说省城邺城就是桑柏的故乡。

如果只是想一想还没什么感觉,但是随着车子离着省城越来越近,桑柏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一股独特的感情,有些近乡情却的意思了。

车子过了江,到了邺城的中心地带,所有的建筑桑柏都已经不认识了,包括汽车站。原本高大的新汽车站现在还没有影,只是一片低矮的两层小洋楼,围成了一个四方形,门楼上竖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标准的革命建筑。

出了站,桑柏站在邺城的街头,一种从没有边的陌生感,夹杂着乡情,混成了一缕无法言喻的感情,堆叠上了桑柏的心头。

鬼使神差,桑柏在汽车站旁边的小商店中买了一份地图,看了好办天才知道这地图该怎么看,公交车该怎么做,查到了原先自家祖父工作的单位便一路坐车找了过去。

当车子把桑柏扔到了厂子宿舍门口站点的时候,桑柏又有点迟疑,因为这时候的厂子是如些的庞大,和他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完全不一样了。

桑柏不知道此刻的厂子还没有折掉西厂区搞房地产,这时候的厂子正处于它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刻,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愁卖,一点也没有他记忆中的那种破败的印象。

一边往宿舍门口走,一边桑柏左右打量着现在的厂子。

到了门口往里看,渐渐的那个味就出来了,一些旧时的影子从桑柏的记忆中被搜了出来。

“三十九号楼,二单元!”

桑柏慢慢的摸了过去。

不过当桑柏站在三十九号楼面前的时候又不敢认了,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又模糊了。

“你找谁?”

突然间有个童音在桑柏的耳边响了起来。

桑柏一低头,看到一个约六七岁的女娃子站在自己的旁边,女孩子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穿着旧的小花衣,青色的裙子。

“桑艳,快点过来该你跳了”。

这时旁边的几个正在跳皮筋的小姑娘冲着桑柏眼前的小姑娘喊道。

“你叫桑艳?”

桑柏奇道。

“对啊!”小姑娘点了点头之后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桑柏!”

“你也姓桑?我叫桑艳”

小姑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除了自己一家,她还没有遇到过第二个姓桑的人,眼前的人立刻引起了她的兴趣。

桑柏问道:“桑宏伟住在这边么?”

“你问我爸?”

桑柏问道:“是你爸?”

“嗯啊,这里就我们一家姓桑!”小姑娘回道。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这时一个拖着鼻涕的四五岁男孩跑了过来,然后一副警惕的望着桑柏。

“你叫什么?”

桑柏望着小男孩的面孔,仔细的看了又看,发现他和以后家中的照片上差不离。

不过想了一下,桑柏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小姑娘,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姑姑。转念一想觉得这可能是空间不同吧,人物也不一定全是一模一样的。

“我叫桑治国”。

“你以后要对你儿子好一点,别没心没肺的……”。

说了两句之后,桑柏突然间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伸手摸了一下小男孩的脑门子,桑柏拿出了两个桃一个分给了小男孩,一个分给了小女孩。

“咱爷们的缘份尽了!”

蹲下来望着小桑治国的目光,桑柏轻轻的来了一句,然后拍了拍小桑治国的双臂,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小桑治国一口咬破了桃,只觉得一股鲜美的桃汁入口,竟是说不出的畅快。

“真好吃!”

 

“这人真怪!”桑艳望着桑柏的背影。

“怪什么?”

“他说他叫桑柏!”

“桑柏?”

“嗯!”

“他给的桃真好吃!”桑治国一个桃吃完,连自己的手指都舔了一遍,然后巴巴的望着姐姐手中的半个桃。

“给你!”

“姐,这个叫桑柏的人给的桃真好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桑治国小小的心在这一刻记住了叫桑柏的人,因为他给的桃真好吃!

 

第049章 故人

 

“喂!喂,别挤,别挤!有什么好挤的……”。

身着蓝色制服的列车员们在站台上忙碌的维护着秩序。

桑柏拎着一个小布包,斜挎在自己的肩上,手中拎着一只军挎,站在人群的外围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火车站台很老,不光老而且还很乱,焦急的人群正挤了老命似的往列车上挤,时不时的就响起了孩子的哭声,还有叫骂声,甚至是有些人直接从窗户往车里爬。

桑柏没有兴趣往里挤,反正他是买的有座的票,只要是能上车,那么他肯定是有座位的,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人头挤出狗脑子来,要知道这可是始发车呀。

“小兄弟,一个人出门啊?”

就在桑柏这边笑眯眯的望着挤火车的人群,感受着这个时代特色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

桑柏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约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侧。

男人个头很高,差不多得有一米八往上,国字型的脸,浓眉大眼,脸上一圈全是青色的络腮胡茬子,身上穿着一件的确凉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深棕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的确凉就是涤纶,这个时代可是高档的东西,一件的确凉可要花上不少钱。有一件的确凉的衬衫,那穿到哪儿都有面儿。

桑柏自然是不感冒的,他那个时代追捧的是全天然。

人与衣服搭配的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时髦的了,不过跟桑柏一比自然就要差上一些了,此刻的桑柏那是全棉的淡蓝色条纹衬衫,下身是将将过膝的浅灰色西装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布球鞋,干净利落。

“嗯,一个人,你呢?”桑柏问了一句。

一看这人,桑柏便明白了,这位十有八九不会是盲流了,也不可能是混混,不说别的光是这一身打扮就要上百块,真不是一般普通的老百姓可以穿的起的,尤其是身上的那件的确凉衬衫,桑柏在县城的人民商场看到过,好家伙一个工人两个月的收入呢。

“那正好搭个伴,我也是一个人”中年人笑着说道:“郭长友,是胶鲁第一机床厂的业务员”。

“你好,你好,我是个农民,去粤市看看找点钱”桑柏见人家伸出手来,于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听到桑柏介绍自己是个农民,郭长友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收起了惊奇的表情,直接说道:“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猜不到,以我的观察,你最少也是个大学生,谁知道你居然是个农民”。

郭长友是做业务的,眼睛看人自然要比一般人要准的多,他张口和桑柏搭话,就是看桑柏文质彬彬的像是坐办公室的,谁能想到看走了眼。

桑柏笑道:“读过一些书,不过没正式的文凭”。

“哦,那就不奇怪了”郭长友笑了笑。

桑柏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反正两人现在也上不了火车,就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呗。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桑柏和郭长友这才谦让着上了火车。

“这边是我的位子”桑柏笑着指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我还在前面,那咱们再见了啊”郭长友和桑柏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桑柏拿着火车票,冲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同志,您坐了我的位置”。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没人呢”。

坐桑柏位置的年轻人也客气,直接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桑柏。

桑柏原本想着把包放到包架上,谁知道包架已经被人占的满满当当的,没有办法直接把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下面,贴近车厢的墙,然后用自己的腿固定一下。

坐下来之后,发现自己这边面对面的四人都挺年青的,全都在二三十岁,总共四个人其中有两戴眼镜的,除了桑柏之外另外三个上衣的口袋里都别着钢笔,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标准的文化人打扮。

“你们去哪儿?”桑柏觉得反正没事,大家又都是年轻人就聊聊呗。

听到三人一介绍,桑柏知道了,这三人都是邺城企业的职工,和桑柏的目的地一样都是去粤市参加粤交会的。

其实这趟车,坐长途的估计最少有一半都是去粤交会的,剩下的都是在沿线流动人员。

从邺城到粤市那是全国最繁忙的线路,因为这是国内经济最为活跃的地区,现在全国经济论起轻工业江南要说自己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当然了,重工业现在最牛必的还是东三省,老工业基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还没有显出以后的颓势来。

“哦!”

当三人听说桑柏是个农民的时候,都觉得挺奇怪的,原因自然是桑柏这长相打扮和他们心中的农民形像相差甚远。

大家都是年轻人,都刚入社会不久,还没有学会势力眼看人,又或许是隐藏的很深,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正大家聊了几句之后,便热络了起来。

 

桑柏问了一下,发现这三人全都是搞技术的,又都是在国有大中型企业上班,可以说个个都是青年俊杰。

这些人的文凭都不高,现在才恢复高考几年,第一拨的大学生还轮不到厂子,大部分都充实到了政府单位。

哐铛!哐铛!

很快火车使出了车站开始加起了速来。

“你去粤城是做什么?”

桑柏回道:“我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外商乐意投资我们村里的桃子,如果有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坐桑柏对面的那个小伙直接乐了:“你还真敢想,现在全国哪里不缺钱,外商投资也是投资工业,绕大半个地球过来投资种桃子,人家那边估计种的更好吧”。

说话的这位姓刘,大名玉安。搞机械的,是红光机械厂的技术员,主要搞的是车辆。

“刘玉安说的有道理,我是见过外国人种地的!”

这位叫周国华,在邺城石化工司工作。四人中就数他的单位好,邺城石化就算是摆在国有企业中那也是响当当的牌子,这次想和德国的化工巨头巴斯夫合作,引进人家一套精炼设备,这可是政务院批准的交易,可见其牛的程度。

“外国人种地?”

坐在周国华背后的一个小伙伸出了脑袋,好奇地问道:“你出过国?”

周国华笑道:“跟着公司出过一次,不过没有去大城市,去的是个小地方!”

嘴上说着小地方,但是脸上那种得意是藏也藏不住的,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位心里不知道多嘚瑟呢。

这也难怪,这时候家里有个海外的亲戚都能惹来一片羡慕,要是出过国外无论是吹牛币还是酒桌上显摆,那可都是大杀器。

“说说呗,我听说美国人种地一个能种好几百亩,全都是大拖拉机……”。

美国人三个字,立刻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除了看起来像是工人阶层的,连站在过道里肩挑手提的农民打扮的人也都投来了希骥的目光,一看便知道很想知道美国人到底是怎么种地的。

周国华开始说起了美国人如何种地的。

这时候国内怕是除了国营的大型农场,别的地方很难得看到拖拉机,更别提什么收割机之流的了,全国大部分地区耕牛都不足,像柳树庄这样的村子比比皆是。

桑柏不是听热闹,他就是凑个人热闹,别人听来什么大型收割机,一家人种上一两千亩的地,都不住的赞叹,时不时的有人感慨一句美国真是好啊之类的。

桑柏怎么可能被这些东西吓倒?

他看过四十年后国内高科技农业的纪录片,一个养鸡场一天孵小鸡二十万只,一个养猪场养几万头猪,你跟我说一家美国人几口人种一两千亩地?根本算不上啥嘛!

此刻的周国华正收割着附近人艳羡的目光。

桑柏听了一会儿,觉得周国华这边吹的有点过了。反正也没有人去过美国,他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呗。

明种道周国华吹,但是桑柏也没有拆穿他,最后听不下去也只是借着尿遁了,撒完尿站到两节车厢之间的空档间活动一下腿脚。

“桑柏!”

站了没一会儿,郭长友居然摸过来了,见到桑柏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弹出了一根冲着桑柏示意了一下。

桑柏摆了一下手:“我不抽烟”。

“不抽烟哪里像个男子汉”郭长友笑道。

这个时代还没有抽烟不好这说法,或者是不强,反正桑柏没有听过,反而是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抽烟的男人就像是长胡子的女人一样难看!

“抽了咳嗽”桑柏笑道。

顾长久点了一根,身体靠在墙上,先是向里看了一眼,然后冲着桑柏小声问道:“你去过美国?”

“啊?”桑柏问道:“怎么这么问?”

“刚才我听到那边有人讲美国的事情,别人都挺好奇的,就你不一样,别人是真的想知道,而你是知道但是并没有像那人一样显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郭长友道。

桑柏笑道:“没有的事,我就是觉得美国再好跟我也没有关系”。

“现在有本事的人可都往国外跑呢”。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句话。

桑柏随意的看了一眼,原本准备很快把目光移回来,谁知道这一看之下不由愣了。因为这人他知道。

只是原本桑本的记忆中这位是六十岁出头,而现在仅仅是个十八九岁的骚年。不过就算是骚年,那张脸上的表情神态和三十几年后也相差无几。

“你认识我?”

说话的中年人好奇了,因为桑柏盯着他瞅。

桑柏摇头笑道:“不认识,不认识!”

 

这位桑柏认识!只不过不是这时候认识的,而是三十几年后。

确切的说以前桑柏是人家手底下的小员工,人家是大老板,别说看一眼桑柏了,桑柏这样的小员工都靠不近人家十米,离着老远就被人家身边的保安给推开了。

并且对于这人的发家史,桑柏是相当了解的,其人生中的几个大坑别说桑柏了,整个公司都知道,如果趟过这几个坑,首富的位置估计和马不爱钱、马普通家庭无缘。

就算是这样,这位也是响当当的富豪,在榜上三四十位游荡。

桑柏自然是没有兴趣去帮他避坑的,大家都没什么交集,人家老板他干活拿钱,不多给一分,时不时的还扣上一扣,桑柏没给他挖个如坟大的坑就算是好的了,还提什么帮不帮!

这位四十年后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努力不努力的那都是骗人的,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运气,运气大于所有的努力!你要有逆天的运气想当皇帝都成!

 

以前桑柏不信,但是此刻桑柏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