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斗破小说网,,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永安公主开口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玄静镇定地注视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只记得,那是一个极冷极冷的冬夜。父皇移居兴庆宫已有数月,病情时好时坏,入冬以后便一日差似一日。我们兄妹几个每天去兴庆宫定省,只有皇兄因国事繁忙,很少出现。但不知为什么,那天夜里他突然驾临兴庆宫,身边除了几名贴身侍卫之外,只带着内侍省的主管太监俱文珍公公。皇兄来了之后,命所有人回避,我们几个便退到阿母的寝阁内等候。李忠言本来片刻不离父皇的左右,那次也被赶到了外面。我们在阿母处等了好一会儿,并不见皇兄出来。这时,我突然发现襄阳妹妹不见了。她那时还小,刚满六岁,父皇特别疼爱她,所以她在咸宁殿上毫无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她。姊姊和阿母都说,糟了,襄阳妹妹肯定还留在父皇那里。她们怕她打扰到父皇和皇兄,想把她叫出来,又不便命宫婢闯进去。于是她们便商量,让我去把襄阳妹妹带出来。”
永安朝裴玄静含泪笑了笑:“那一年我也才刚十二岁,所以阿母觉得,我进去的话会比较自然,皇兄不至于心生芥蒂。我听从阿母的吩咐,悄悄地溜进父皇卧病的东厢。在父皇的御榻前挡着一架屏风,屏风后面传来说话声,虽然压得很低,但我马上就听出是皇兄在说话。他好像很激动,话说得又急又快,怒气冲冲的。我根本就听不明白他在讲什么,心里却非常害怕。因为我知道,皇兄肯定是在对父皇讲话,用的却是如此不恭不敬的语气。更让人难过的是,父皇那时瘫在床上,口不能言,所以只能听着皇兄训斥自己……我吓得不敢再往里进了,正在进退两难时,忽见皇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我慌忙躲到一根立柱的后面,皇兄正处于情绪激昂之中,没有发现我就与他近在咫尺。他满面怒容地来回踱步,又停下来,将耳朵靠到屏风上倾听。他听得那么专注,于是我也跟着侧耳倾听起来。我听见从屏风内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动,难以辨别却令人极度恐惧……突然,皇兄疾步冲向屏风里面去了。而我却像被冻住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就在这时,从屏风后传来俱文珍带着哭音的高喊:‘太上皇驾崩了!’”说到这里,永安公主深深地喘了口气,脸上已然惨无人色,“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奔了进去。我看见俱文珍匍匐在地上发抖,而皇兄就站在父皇的御榻前。他闻声回头,看见了我,一下子便愣住了。我永远记得他当时脸上的表情,还有他握在右手中的匕首……”
匕首。裴玄静在心里念出它的名字:纯勾。“匕首上没有一丝血迹。”永安的神情如癫似狂,脸上泪水恣肆,“呵呵,因为这把匕首滴血不沾,所以永远永远都是干净的!可是皇兄的衣襟上血迹斑斑,袍袖上也沾满了血……我完全吓呆了。就在这时,襄阳妹妹从父皇的御榻后面跑了出来,嘴里连声叫着:‘爹爹!爹爹!’我扑过去,一把将她的小嘴捂住。皇兄突然转过身去,把匕首塞进了俱文珍的手里。与此同时,李忠言和阿母、姊姊他们一起从外面冲进来……”永安公主紧紧地闭起双目,喃喃地说,“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
许久,裴玄静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襄阳公主。”
“没有用的。”永安摇头道,“我曾悄悄问过她几次。她总是回答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一定有用!既然纯勾由长吉赠予,那么他给李弥起了和襄阳公主一模一样的字肯定也不会是巧合。裴玄静无法解释这种神奇的关联,却对此深信不疑。
她再次提起笔,写道:“请殿下召唤襄阳公主前来,我自有办法。”
搁下笔,裴玄静从肘上解开一个香囊。
7“朕听说你这两天很忙碌?”皇帝随意地问跪在面前的裴玄静,“连襄阳公主都跑到玉晨观去了。据朕所知,她向来与永安并不亲密,彼此没什么往来。”他又若有所思地看着裴玄静,“襄阳公主去玉晨观,是因为你吧?”
陈弘志早已在裴玄静的面前放好了纸笔,她却连动都没动。如果能够说话,她多半会直截了当地反问,陛下为何不直接去问两位公主呢?不过这种带有挑衅意味的话,既不适合也没有必要落成文字,还是省略了吧。
自从被截舌之后,裴玄静才认识到自己过去说了多少废话。
见裴玄静没有反应,皇帝又换了个问题:“你去柿林院做什么?”
裴玄静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皇帝吩咐陈弘志:“你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