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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心神后,徐行之抬头,对周北南开口道:“……有人叫我来杀你们。” 他这样痛快地承认,周北南反倒愣了。 半晌过后,他问道:“……是九枝灯让你来的?” 徐行之作苦笑状,并不作答。 他这副模样,叫周北南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他往床边一坐:“他叫你来杀孟重光?” 徐行之点一点头:“你知道的。重光对我不会设防。” 周北南露出了然的表情,继而便是怒极反笑:“这小兔崽子,真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徐行之暗中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原主连续十三年销声匿迹,现在自己替了他的身份,突然出现在蛮荒,这件事本身就太过可疑。 徐行之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掉孟重光,因此,他如果还想留在这群人身边,寻找下手的机会,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像样的理由来说服他们接纳自己。 而最高明的谎言,便是将真话与假话掺杂着说,听起来才最真实。 果然如徐行之所料,周北南相信了他的说辞。 周北南将身体前倾,认真问道:“他知道我们快找到蛮荒‘钥匙’的事情了?” 蛮荒里不存在白日,天幕沉沉,像是老者眼上生出的脓翳。这里应该是新下过一场不小的雨,骤雨初收,天色昏暗,林木蓊郁,绿潮溶漾。 徐行之背着一具濒死的焦尸,在林间跋涉。 但四周终究是太静了,静得叫人心头打怵,徐行之索性吹起口哨来。 口哨声很清亮,好像能渗进湿漉漉的岩石里去。 他挺流畅地吹完一首古调小曲儿,然后自己对自己真情实意地赞美道:“吹得真好。” 他背后的人稍稍动了动,一股热气儿吹到了他的颈项上。 ……好像是在笑。 可当徐行之回过头去时,他的脑袋却安安静静地贴靠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 大概是错觉吧。 穿过树林,开始有嶙峋的小山次第出现,徐行之走得腿软,实在是疲惫不堪,索性捡了个干爽的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里有一块生着青苔的岩石,徐行之想把那人靠着岩石放下来,但他却发现,那双胳膊像是僵硬了似的,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圈在了自己脖子上,只给自己留下了一点点呼吸的空间。 徐行之不把他放下还好,如果打算放下,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他给勒死。 徐行之挺无奈的,又不敢去拍打他的身体,生怕一不小心把他脆弱的胳膊腿儿给震掉了:“哎,醒醒。能醒过来吗?” 身后的人蠕动了一下身体。 徐行之说:“咱们在这里休息会儿。你放开我。” 身后人艰难地把蜷曲的手臂放开了一点点,却并没有真正放开徐行之,而是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的声音还是被烧坏过后的嘶哑可怖:“……你要走吗?” 尽管这张脸是如此可怖,徐行之的内心却挺平静的。 一方面,他才和那怪物短兵相接过,被溅了一脸血,现在看什么都平静。 另一方面,在怪物云集的蛮荒里,一具基本保持着人形的怪物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 徐行之把人安置在岩石上,又细心地把外衣除了下来,裹在他身上,道:“……不走。” 那人被烧空的双眼直直望向徐行之,虚弱道:“为什么救我?” 徐行之把衣服给他掖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呢喃道:“我若是死在你背上,该怎么办?” 徐行之觉得挺好笑的:“自然是背你回家啊。难不成把你扔在半道上?” 说罢,他站起身来,说:“外面有条河,我去汲些水回来。别把衣服往下揭,否则撕坏了皮肉可别喊疼。” 那人小奶狗似的抓紧了徐行之替他裹上的衣服:“……不疼。” 待徐行之离开,他便抓起了徐行之的衣袖,贪婪地嗅闻起来。 他身上片片皮肉随着拉扯的动作簌簌落下,但他却像是压根儿察觉不到疼痛似的。 他小声地唤道:“师兄,师兄。” 徐行之走出山洞,在河边蹲下,心中仍有一股不真实感,盘桓不去。 他蹲下身,试图洗去手上的血污,洗着洗着,血腥气却越发浓厚,叫人难以忍受。 徐行之膝盖陡然一软,伏在河边干呕了好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抹抹嘴,往河边一躺,仰望着野绿色的天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际。 那把所谓浸染了天地灵气的匕首还别在那里,提醒徐行之他未完成的任务。 徐行之没有注意到,距离他数十尺开外的林间,有一只簸箕大的蛇头慢慢游了出来。 蛇只剩下一颗完整的蛇头,而躯干则是一具蛇骨,只藕断丝连地勾连着一些腐肉。 蛇朝徐行之的方向无声地吐出鲜红的信子,又活动了一下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