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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拳并未如期而至,黄泽脑子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的拳头似乎在半空中换了位置,落到了他的肩头,他直接被人一把扣住。 等林辰反应过来时,耳鸣很厉害,脸火辣辣的疼,嘴里满是血腥味道。 他感到自己的脸被按在什么硬质布料上,直到心跳声传来,他才意识到,他正被黄泽紧紧抱住。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他听见黄泽在他耳边说。 他能明显感觉到,黄泽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又哽咽什么呢? 林辰觉得奇怪,也很尴尬,他双手不知该放哪里,然而黄泽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最后,还是旁边不知谁的一个问题,解救了他。 “你就是林辰?” 说话的人顶着满头蓬松杂乱的卷发,那些头发几乎要遮住眼睛,林辰循声看了对方一眼。 黄泽如梦初醒,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猛地推开。 林辰捂着脸抬头,看到了一头蓬松杂乱的卷发。 “你果然没死啊,黄督查还伤心很久呢?”那人的语气很随意,仿佛早就料到此事般胸有成竹。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姜哲。”见他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姜哲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宏景市局新任心理学顾问。” 哦,原来是刑从连同事。 林辰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 然而姜哲却没有伸手:“1111特大杀人案,你的嫌疑还没洗清,我不和杀人凶手握手。” 姜哲的声音很大,大厅内的所有目光,齐刷刷向他聚来。 哦,果然是黄泽的朋友。 林辰收回手,很礼貌地欠了欠身,既然打过招呼,又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他就向自己的坐位走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次劫车案和你有关吗,你还是那么想出名!” 身后传来姜哲连珠炮似的发问,林辰只好再次停下、转身,看着姜哲微挑的眉和嘲讽的唇,他很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认真回答:“不是,我只是刚巧路过,不那么走运的一名受害者。” 像是被触怒了似得,姜哲猛地拔高音量:“是,受害者,上次冯沛林的案子你也是受害者,我看过卷宗,你还和受害者一起搂着跳江!你这么直觉敏锐,会不知道有人观察你三年?你根本就是在帮冯沛林逃命,只是最后冯沛林死了,结果不好而已,也只是那个白痴警察不会怀疑你!” 姜哲语速很快,声音很冷,整得玻璃窗似乎都在抖动,因为声音太大,他也说得很累,于是他顿了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很轻飘很随意的声音:“诶诶,姜专家,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吧。” 姜哲猛地一怔。 林辰,也猛地一怔。 刑从连把车停在路边,跨出车门,走了两步,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住。 树下有个花摊,卖花小女孩戴着顶绒线帽,脸冻得红红的,见到他,女孩甜甜地笑了笑,他掏出十块钱,小女孩照例递来一束百合。 百合还带着露水的清香,他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发顶,便转身向花街深处走去。 在这条花街花街的尽头,是一处隐秘墓园,越走越近时,花香会渐渐淡去,烟火味道则随之浓郁起来。 这片墓园并不在山明水秀的郊外,而是临近一条大江,江上有座桥,名叫太千。 离林辰从太千桥上坠江,已过去半年多了。 湖水沙沙地舔舐着岸边的卵石,刑从连在零星的墓碑中穿行,在离湖岸最近的墓碑前,他停住脚步,放下了手中的百合。 那块墓碑上,甚至没有一张照片,姓氏被油墨涂得红红的,或许是因为描字时沾了了太多油彩,细小的墨迹从名字的边缘漏下,好像某些昆虫的触须。 他在墓碑前随意地盘腿坐下,然后点燃一支烟,任由火光把烟一寸寸烧尽。 那日,林辰和冯沛林从桥上掉下去后,他们在江面上搜寻了很久,却只捕捞到冯沛林的尸体。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第一次体会到从饱含希望到希望破灭。 直到现在,他有时还会还会想起林辰坠河时的面容。 他见过许多人临死前的脸,却从未见过有人像林辰一样平静坦然,平静得仿佛只是出门吃一顿早饭,坦然得好像秋叶理应从枝头落下。 他常常会想,林辰是不是根本没有死,毕竟他们没有捕捞到任何尸体。那么或许某日,林辰便会站在这座衣冠冢前,捡起墓碑前的百合,轻轻一嗅。 所以,他很喜欢来这,就算什么事也不干,发呆也可以。 这种感觉很舒适, 他坐在林辰坟前,漫无目的地四望。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猛地开始震动起来。 “老大,他又出现了。”电话那头这样说。 “在宏景高速十方路段” “没有伤亡。” 刑从连挂断电话,他凝视着墓碑,深吸了一口手头的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跟踩灭了火星。 宏景市刑警队与林辰离去时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办公室里,大部分警员都已出警,只留下王朝一个技术员在看录像。 刑从连抢过王朝手里的冰柠檬茶猛灌了一口,凉得牙齿都要打颤。 “老大,虽然你不嫌弃我可这不代表我不嫌弃你,麻烦你自己买一杯好吗!”王朝单手抢回冰茶,分外嫌恶地将杯口换了个方向,另一只手并没有从鼠标上离开。 “情况怎么样,还是那小子?” “你自己看。”王朝说着,点开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那是一段经过剪辑的录像,记载着一辆客车在高速公路上的8分钟。 那是早上六点多,星月才刚刚隐去,高速公路两边满是柔曼的芦苇,每当有客车疾驰而过时,靠近路边的芦苇便会如海浪般摇曳起来。 车里人很多,因为坐得太过满当的原因,人与人呼吸中的水汽在车窗上凝结成一层薄雾,大部分乘客都在闭眼休息,空气里也似乎满是昏昏欲睡的味道。 窗边的座位上,带孩子的妇女撕开棒棒糖的包装,小女孩接过哈密瓜牛奶味的糖果,舔得滋滋有味。 忽然间,一块绿底白字的巨大路牌出现在窗外,因为车速太快,路牌倏忽一下便闪逝过去,唯独硕大的字体在视网膜上留下浅色的残影。 这块路牌好像启动了奇妙的咒语,窗外的雾气仿佛一下子渗入了车厢内,监控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录像画面变得模糊,窗帘齐刷刷飞起,乘客尽皆左丨倾。 声音是随后才刺入耳膜,司机猛打方向盘,喇叭声与急刹车的尖锐声响相互叠加,震耳欲聋。 小女孩手中的糖果趴地落在地上,奶黄色的棒棒糖表面沾染了地毯上细小的绒毛和灰尘,向后排不断地滚去。 等客车在临时停车带里停下后,乘客们才如梦初醒,他们赶忙左右查看,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周围似乎没有其他车辆。 路很空,空得可怕。 他们于是下意识的看向司机,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按着前排椅背站起,仿佛如有危险,他们会即刻冲出去。 但是,他们都愣住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把枪,一把顶在司机太阳穴上的枪。 不知何时,竟有人摸到了驾驶座边。 那是个年纪很轻的少年,他戴了条烟灰的羊绒围巾。围巾蒙住口鼻,只露出微微上挑的眼眸,那双眼珠好似润泽的琉璃,让人禁不住想要亲吻。 只见他躬身凑近司机耳廓,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现在是法制社会,枪支管控严格,大部分人都没有亲眼见过手丨枪,更不用在一场真正的公路劫案中遇到一把上膛的手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