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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起来。
“走……”
“要不,我们还是把守门的叫醒吧!他肯定认识我,会证明我真是市长的……”
他以更加礼貌之至的语调商量。
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沉吟,犹豫,考虑有无允许这一请求的必要……
“怎么回事?”
彼此都不经意间,又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个人也穿一件和那个人同样的风雨衣。也将衣领翻起来,掩住了下巴和嘴。使他的话听来像是直接从胸腔发出的。
“他说他是市长,可他没有任何证件能证明他是市长。他说他要回家,可他跳门……”
一道电筒光直射在市长脸上。市长被晃得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用手遮挡。以便人家对他的脸进行“鉴定”。一尺半长的电筒,不仅将光,而且将热也一并奉献给了市长。市长觉得脸上挺舒服的。
“他是市长同志。”
话说得很肯定。
尽管闭着眼睛,市长也知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感觉到直射在脸上的光,倏然像一条蛇似的缩入电筒里去了。同时,那只始终擒住他腕子的手立刻放开了。
他缓缓睁眼,以为会看到对方惶遽和尴尬的表情。
“市长同志,请原谅。”
对方以机械的口吻说。仍是那么一种不高不低,没高也没低,冷冷冰冰平平板板没有任何语言意味更谈不上任何语调变化的声音。
这使市长自己不免有些尴尬,搭讪着问:“同志们,你们是哪方面的?”
“我们奉命保卫这座大院的安全。”
后来者的回答像是有意回避什么似的。起码使市长觉得他有意回避什么。因为他等于根本没有回答市长的话。但他那样子,仿佛已经回答得很具体,包括市长想问而没问的话,也完全回答了似的。
“同志们辛苦了!”
市长一一握了握他们的手。不论他们是哪方面的,看来有一点是值得乐观的,城市的一切神经都恢复了敏感并正在恢复着敏感。某些方面的人物开始努力挽回自己的职责形象。他所强调的事情悄悄进行着。他没来得及强调的事情也正在进行。他觉得他像一张大蜘蛛网上的蜘蛛,只要他还在,这张网便仍是一张网。他一时高兴,分别拍了拍那两个人的肩。
“这是我们的责任。”“市长同志辛苦了。”
他们都微笑了。若他们不,他以为他们是不会笑的人。
“那么我……可以跳进去了?……”
“不,市长同志,应该把传达室里那家伙叫醒!”
他们中的一个说罢抓住两根铁栅用力摇撼。院门发出咣啷咣啷的响声。
“谁?!”
守门人终于从传达室踱出来。
“市长!”
不待市长开口,他们中的另一个替市长回答。
“谁……”
守门人又问一句。
“你他妈聋啦,市长!”
电筒光射在守门人脸上。
“别照,别照……”守门人背过身去,嘟哝着,“不认清究竟是不是市长,我不会开门的……”
市长夺过电筒,将光射向自己的脸,按捺着性子说:“那就快转过身来认认我!”
守门人朝他走近两步,隔着铁栅端详他一会儿,不无自责地说:“真是您啊市长!您爱人跟我打过招呼,叮嘱我给您留门。可我,以为您这么晚就不会回来了呢?您怎么没坐车回来?司机离开这院儿时,告诉我是去接您的呀……”
守门人一边唠唠叨叨,一边浑身上下摸钥匙。摸了半天一无所获,又回传达室去找。
这时,门外已聚拢了十几个人。十几个穿同样风雨衣的人。内中一个,是剪短发的女人。看来,风雨衣是他们今夜的统一标志。
市长被这样一些男人和显然受过特殊格斗训练的女人围着,心里对这座城市的潜在的忐忑的警觉荡然湮失。他不再怕一幢幢新的或旧的楼房毗连在一起的阴影了。也不再怕那些仿佛隐蔽着幽灵的街口了。他甚至暗暗嘲笑起自己刚才十分可笑的胆怯来。受这样一些随时出现的男人和女人的保卫,在这一座城市中,谁会比他更安全呢?他对这些男人和女人,也对部署此项任务的他们的上司,产生了由衷的感激……
他想起兜里还有半盒烟,掏出亲热地说:“同志们,谁会吸烟的话,请吸一支吧!”
都不接烟。
有人向后退。
“市长同志,可以提一个问题么?”
犹犹豫豫的声音发自习惯了和大人物保持一定距离而向后退去的人之中。
“请提吧!”
他很想吸一支,不,哪怕是吸上一口烟。在这么一种绝对安全毫无任何恐惧心理纠缠自己的时刻从容地吸上一口烟,该是多么惬意啊!然而没人接他的烟,使他不愿单独吸,唯恐自己的诚意被视为当官的人表面的客气而已,于是将烟揣入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