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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淋在脸上,他低下头。那个时候,夏离就知道,伯父已经永远的俩开。
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人了。
那一瞬,少年从梦中惊醒,听到窗外的暴雨声。
在窗外,漆黑云层之中,穿梭的电光带来阵阵的光亮,着凉了他苍白的脸颊和床头厚重的油画。
油画中的男子被带甲的士兵保卫,一盏孤灯静静地照耀着他悲戚的面孔,仿佛在俯首悲悯地看着窗前的少年。
《基督被捕》。
夏离依稀记得文艺复兴拾起卡拉瓦乔的名作,可有些地方却和记忆中的不同。在油画中,基督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秘密之后看清了夏离心中的软弱。
然后无私地赐给他一怜悯。
就像是压垮少年心弦的最后一颗稻草,夏离后退了一步,仿佛又一次听到记忆中痛苦的声音在咆哮。
“跑啊!!”
记忆中,那个嘶哑的声音又回来了,令他痛苦地弯下腰,不敢再去回想。
在他的背后,卧室的房门无声开启。
漆黑的夜色之中,夏离所见过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庞大而华丽的庄园骤然变得空旷而陌生,高耸的钟塔在夜色中如同一个个背着她离去的背影。当湿疹和分针重合的时候,高亢的钟声响彻整个夜色。
在那远处隐约的轰鸣声里,少年在奔跑,迷失在宛如迷宫一般的建筑中。他不愿停下,也不想再一次被身后追逐的可怕回忆所吞没。
庞大的古宅仿佛在旋转,复杂的结构每时每刻都在令人头晕目眩的变动。
走廊、宴会厅、花园、车库、摄政厅。白日里华丽的装饰此刻却统统变成了寂静萧瑟的模样。隐约的管风琴声在古宅中回荡。如同孤独者在每个深夜里轻声哼唱。
夏离狂奔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却找不到出口。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终于,他停止狂奔,他喘息着靠在廊柱上,神情复杂的看着墙壁上平滑如镜的金箔。
在金属的倒影中,少年的面容苍白如纸,面容混合着惊惧和不安,他大口喘息,眼瞳血红……
“血红色……”
他呆呆地抚摸着镜面上自己的眼睛,看到那个人眼中的茫然和无助,却忍不住想要笑:“原来你真的不是人啊。”
他是血族,可是他还是没法接受,他从来没有吸过血,他甚至不想要这个血统带给他的一切。
他抬起头,环顾着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门前。之前的狂奔毫无意义,徒劳无功,只是将他送回了原点。
他回到了房间里,抬头看着悲悯的基督,却察觉到卫生间旁边的那一扇门。
犹豫了一下之后,那一扇门被推开。
门户只有一排排一架,和各种严肃或华丽的衣服,衬衫、外套,还有简练的骑装和严肃的正装。沿着时间从中世纪的奢华到现代的简练演变。走进其中,夏离觉得自己要被一层层的服装淹没了。
“这么多衣服,为什么没有一件T恤呢?”
或许是略微狭窄的空间令他产生了一丝安全感,夏离疲惫的靠在墙上,他试着说几个冷笑话,可是却笑不出来。
熄灭灯光,他疲惫地蜷缩在角落里。闭上眼他想象自己还在中国,还躺在那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
在很久以前,无数个充满静谧的夜色里,睡不着的少年会坐在窗前,仰望着远处的都市在黑暗中层层阴影。
有的时候他会想:世界或许如此广大,但穷尽人的一生又能看到多少东西呢?有人告诉他要接受世界,可他却觉得困守一隅也不赖。
就像是一直鸭子拒绝跑到海上去,固执的守着自己的破水沟。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里多好啊,开心的时候就呱呱叫,不开心的时候也呱呱叫,偶尔还能吓唬路过的小孩儿。
这样就足够了,只要有一条破水沟,这只蠢鸭子就会心满意足。哪怕有人来告诉它你是天鹅,他也不在乎。
可当有朝一日,它被不由自主的丢进海里时,会怎么样做呢?夏离只觉得,它在溺死之前,一定会怀念那一条属于自己的水沟。
可是,现在那一条沟,又在哪里呢?
夏离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黄鸭,无忧无虑地在破水沟里游啊游,躲过了抓捕他去腌制鸭脖子的厨师,又躲过了抓他去做烤鸭的厨师,最后又躲过了抓他去煮汤的厨师……反正就是躲过了厨师之后,来到了一片无尽的大海中,在海潮中艰难挣扎。在他即将溺毙的时候,有奇怪的歌声响起了。
然后,他终于醒来,看到眼前水池中起伏不定的塑料小黄鸭。模糊的水雾中,他听见门外有隐约的声音,像是在搓洗什么,轻声哼着歌儿:“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拍拍手呀,看哪大家一齐拍拍手……”
在奇怪的歌声里,少年茫然地仰望白色的天花板,浴池中的身体赤裸。他抬起手,听见一阵水花响动,宛如乳液一般的池水翻动,露出他的手掌。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没醒,但这梦变得好似升上天堂一般:花园里的果子金灿灿,浴池里流淌着蜂蜜和牛奶……
“少爷,你醒了?”
浴池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仆人装束的女孩儿发出一丝惊喜的声音。夏离呆滞地点头,却看到少女挽起双手,盘起脑后的长发。
在从肩头洒落的金色长发中,女孩儿脸颊略微稚嫩却眉眼美好,她咬着发绳将自己的头发绑起来,挽起袖管,修长白皙的食指伸向浴池,带着羞涩的笑容:
“让我来帮你洗吧。”
“……”
夏离艰难地转动脑子,终于令自己清醒了一点,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是哪里……是全部都不对啊!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昨天晚上诡异的场景,于是如梦初醒地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挪动,战战兢兢地缩在墙角。
少年双手护着胸部,此刻终于明白自己坚守了多点的贞操已经不知不觉的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看光了,顿时慌乱之余,还有些小激动。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色相似乎完全不能引诱到这么漂亮的女色狼啊……
想到这里,夏离赶快掐掉这个念头,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只是尴尬无比的沉默,被溅了一身洗澡水的少女有些狼狈。女仆的装束全都紧贴在胸前,脸颊上淌着水滴。
“我是您的专属女仆,爱丽丝·雪莱。”少女起身,有些尴尬提着裙角行礼,“昨天晚上刚刚赶到庄园,没有来得及和您见面。”
夏离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瞳,心惊胆战:“那也没必要刚一见面就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