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雷万丁之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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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脚踩灭了那一轮太阳。

黑暗突如其来地降临,再次吞没一切。无数蝙蝠像是要同归于尽一样扑向了开火的枪膛,以血肉抵挡子弹,不惜代价地撕咬着面前的活物。

生命在这里宛如薄纸,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墙壁。只有滚落在鲜血中的手电筒照亮了这个疯狂的战场。杀手们前仆后继地冲向了少年,又被疯狂的蝙蝠们撕咬成碎片。

当一切都陷入寂静时,遍地尸骸,伯伦特已经不见了踪影。干涸的血痕蜿蜒地延伸向了那个通往外界的缺口,在混乱中,他艰难地爬行蠕动,最后跳进海中。

而最后的巫毒也夺走了残存残存蝙蝠的生命,令它们哀鸣着从空中落下,在粘稠的血中死去。

寂静里,巴顿看到那个少年的躯壳上已经遍体鳞伤,扶着墙壁,痛苦喘息。一颗银质的子弹贯穿了他的手臂,伤口像是被火焰烧灼。但他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了,眼瞳中的血色散去,变成沉默的悲伤。

他茫然地看着地上的残骸,大口喘息着,汗水从额角落下。

就在他的背后,濒死的杀手伸手,终于触碰到身旁的手枪,可紧接着,烈焰之剑从天而降,贯穿杀手的头颅。少年猛然惊觉,看向不远处濒死的老者。

“冷静一些……”

半身被血染红的巴顿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叹息着说出了那个称呼:“殿下。”

“巴顿先生?是你么?”

在昏暗里,夏离认不清他的脸,这里每一个人的脸都是一样的狰狞,就像在噩梦中一样。他低头看着那些怨毒的眼神,呢喃道:“这些……都是我做的?”

“那不是你的错,殿下。”巴顿艰难地撑着墙角爬起,一步一步踩着血泊走进,从尸首上拔出了自己的剑。他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低声说:“每个人都有第一次面对恐惧的时候,殿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着,他看向背后封闭的大门,那是他们最后的一层防御。

“殿下,我很想再多说点什么的,可惜,我不会安慰人,现在也还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巴顿忍着剧痛,以剑将自己的身体撑起。他听到了远处锈蚀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那群杀手还没有放弃,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发狂。

圣痕“灰烬”的力量再一次从他的躯壳中苏醒,带来了令一切同归尘埃的高温,长剑在血泊中亮起刺目的银白。

在被紫外线焚烧过的身体之上,滚烫的鲜血渐渐地从躯壳中渗出,带着高温,如同燃烧的火油一般覆盖在巴顿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中的魔鬼。

可这个魔鬼,眼神却饱含着歉意。

“您身处险地,是因为我的过错,过错必将带来惩罚。”

他郑重地看着少年,声音嘶哑:“请您从通道离开吧!我将为您断后,但愿我的牺牲能够弥补我的罪责。”

少年站在他的身后,沉默地看着他,却没有动。

“十六个人,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巴顿仿佛能够看到少年复杂的眼神,燃烧的半脸上,笑容有些丑陋:“请不要自责,殿下。每个人都无法逃过死亡,现在轮到我了。就算是我死了,黄昏议会也会为我复仇。”

 说着,他艰难地转身,最后向少年屈膝行礼:“殿下,请代替我向我的弟弟基利安道别,我爱他如爱我们的父亲,愿我在地狱里能够得见他的平安。”

“对不起,巴顿先生,我不想再逃了。”

夏离沉默地看着燃烧的老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那种力量恐怕用一次就没法再用了。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会杀人,可他们都是凶手,我不后悔,也不想再逃。”

他再次回忆起噩梦中的暴雨,低声笑起来:“死就死吧,我已经不怕了。”

“说实话,殿下的话听起来越来越不像是一位尊贵的公爵了。”在炮火的轰鸣声里,燃烧的老者复杂地笑起来,“但是,能与您一道战死,是我的荣幸。我为我先前对您的不敬感到羞愧。”

破碎的地下空洞中,他们依稀能够听得见来时锁上的层层大门被突破炸毁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巴顿握紧了炽热的火焰之剑,在燃烧中缓缓踏前,向着前方的黑暗举起剑刃:“这一次,请让我为您开路。”

脚步声迅速接近,可那种宛如暴雨一般的脚步声却不像是在进攻,更像是……在逃亡?

隔着一扇铁门,夏离能够隐约听到脚步声在衰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迅速吞没,惊叫和枪声不断响起,直到最后,再无声息。

只有猩红的血从门下汩汩流出,还有在血泊之中缓慢前行的脚步。

不紧、不慢,带着冷厉的杀意和矜持的威仪,宛如在自己的领地上巡游。脚步声顺着钢制的阶梯向下,直到最后,停留在破碎的铁门之前。

夏离能够感觉到恐惧的寒意将自己包围,他用力握紧手中捡来的军刀,希望能够借取到一些勇气。

紧接着,在尖锐的摩擦声中,铁门被推开了。

一线黯淡的阳光如潮水一般卷入了地下的黑暗中,也照亮了那个消瘦的身影,还有他冷峻的面容。正是那一瞬,烈火之剑轰然暴起,巴顿低吼着向敌人冲出,青白色的炽热之剑向下斩落,带着烈风和火焰的声威。

可烈风火焰之剑还未曾斩出的那一瞬,映着黯淡日光的纤薄锋刃已经紧贴在他的喉咙上。无从察觉那一把刀是如何接近的,就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等待,带着浑然天成的隐匿和杀意。

拯救巴顿的是背后少年惊喜的声音:

“住手!”

即将横过的刀锋戛然而止,消失不见,而巴顿的烈焰之剑斩落在空处,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灼痕。瞬息间,来者已经越过巴顿,来到了少年的前方。

在沉默的对视中,消瘦的男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殿下,请恕我来迟。”

“康斯坦丁……”夏离看着那一张冷静沉毅的面孔,忍不住苦笑,“下次出场能不能不要这么惊悚?”

“我尽量。”康斯坦丁颔首应允。

“还有……”夏离喘息着,低声问,“你能把我背回去么?”

康斯坦丁再次点头:“请殿下放心。”

“那就辛苦你了。”他轻声笑了起来,然后陷入晕厥的黑暗中。康斯坦丁赶紧接住、抱紧夏离倒下的身躯。

“还能走么?”冷峻的秘书扭头看向背后喘息的巴顿。

“还行。”巴顿苦笑,“但真的没有护士和医生么?”

“应该快到了。”康斯坦丁抱着晕厥的少年,率先走出门外,“记得带上角落里那个还没死的家伙。”

巴顿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晕厥中傻笑的兰斯洛特,顿时神情有些发苦:比起出生入死的自己和殿下,这个中毒最早的家伙,或许运气才是最好的吧?

当他拖拽着兰斯洛特的裤脚,终于踉跄地走出战场时,代表着救援的直升机从天而降。

当天,第七位公爵大人遇刺、评议团险遭团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血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