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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臣无奈地笑了,“我是想说,要么我就再求一次婚。拜托你别乱打岔好吗?”
直到很久以后,安若脑中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其实电影电视里大多数套路的求婚也是在餐桌上进行的,玫瑰、钻石、男人的表白……元素也是一样不少,场景都颇浪漫,可怎么到了程少臣这里就这么奇怪了呢?
有一回她跟程少臣提起,他说:“哦,你是不是指在大众餐厅里,像个傻瓜一样当着一堆人的面演戏那种?我如果那么做,你会当场同意吗?”
安若说:“还是会考虑一下的。”
程少臣说:“那不就得了?在你一个人的面前丢丢脸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跑到一群陌生的闲杂人等面前去丢人现眼啊?”贺秋雁后来得知了他们约定的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跟他也搅和了不止一两天了,不嫁他还打算嫁谁啊?现在摆这么高的姿态,小心到时候他那边反悔。”
安若说:“对啊,就是给他时间冷静和反悔。如果三个月内就改变主意的话,这个婚本来也是不用结的。当初难道不是你拼命反对我和他交往吗?”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你的选择可以海阔天空,认识了他以后,你的选择范围就窄多了,所有不如他的人,估计你都不会再看上了。哼,现在是你自己非要从阳关大道挤进羊肠小路的。再说了,当初你也根本没听我的话啊。”贺秋雁恨恨地答。
安若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再怎么要淡然,心里也是有点患得患失,总觉得前面还有很多的障碍在等着她。
沈安若最近因为工作频频地出入政府大楼,她洽公的区域在七楼东区,据她所知,江浩洋的办公地则是九楼东区。为了不跟他正面相遇,每回她都精心设计了路线,比如,乘坐西区的电梯上楼,再跨过长长的走廊去东区。其实是有点小家子气了,但也能省去不少尴尬和麻烦。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天她依然从西区乘电梯,且电梯里只她一个人,但是到了三楼电梯门一开,江浩洋就走了进来,两人俱是一愣。
“你这是要去哪儿?”江浩洋和气地问。
安若很诚实地报了她即将要去的地方。因为她怀里抱着资料,封面上的题目明显,她若说谎他会识破的。
“所以,故意走远路是为了躲我吧?”
“被你看出来了啊。”
这种平平淡淡的对话,退回几个月前,安若都不太敢想。她现在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正巧江浩洋也说了句:“你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安若因为这种巧合笑了,但是没接话。
“下次不用故意躲着我了。我下个月就离开,这次是调去省里。”
“恭喜啊,师兄。”
“嗯,也恭喜你。好事将近了吧?”
安若有点诧异地看了看他。
电梯叮的一声在七楼停下,门开了,安若本该出去了,但江浩洋重新把门按上,她也没阻止。
“本来只是随口说说,但是看你这表情,看来是真的了。”江浩洋笑笑,“等你结婚时,估计我在外地。”
“我没打算请你啊。”其实本来是句玩笑,但听起来怎么就那么认真?
“嗯,我不去。但还是告诉我一声,我会找人帮我捎红包。”他顿了顿,“毕竟是小师妹和朋友一场。”
安若千般滋味在心头,也只化作两个字“谢谢”,待再度和江浩洋告别时,心里觉得格外轻松。
离下班还有段时间,但回公司也来不及,安若偷得一段浮闲,顺着商业街踱进了她常常去淘碟的小店。
店主与她颇熟,热情推荐一堆新碟,“全是你最喜欢的老片子,但版本修正过,超高清。”安若一张张翻看着,与店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咳,《乱世佳人》这么有名的片子,可我总是忘记结局是什么。”店主说。
“男的爱了女的好多年,但是等女的也爱上他时,他的爱已经给磨没了,一个人走了。”安若言简意赅地答。
“你是老片子专家,一定知道这对搭档的八卦,看我这次弄到了他们的很多片子。”店主献宝般地奉上数张威廉·惠勒与贝蒂·戴维丝的合作作品,“名导演和名演员,在一边合作一边争吵中撞出了火花,然后名导给名演员写信求婚,设了有效期限,可是等她看到这封信时已经过期了,导演娶了别人。唉,影迷们替他们俩整整遗憾了半个世纪啊。”
“难道你都不怀疑这个故事是假的吗?”安若问。
“感情这事本来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想那么清楚干吗?要我说,趁着双方都有好感的时候就应该赶快在一起,过一天算一天,感情有一点就算一点。因为缘分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感情也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你说是不是?”
又是春天,草木返青,连风都柔软温暖,夕阳斜照着一片绿地广场,好几组拍摄婚纱照的新人还没有收工。安若找把木椅坐下来,看着他们忙碌。每一组人都包括了新人、助手、摄像机和一干亲友,马不停蹄,忙前忙后,有人吆喝指挥,有人扛着道具抱着衣服,还有刚才还在镜头下巧笑嫣然的新娘子转眼就摆脸色给新郎瞧。婚姻是不是本该这样?像演戏,也像分工合作,所以,并没什么可怕的。
后来她见着一对老人,头发花白,也一板一眼地各穿着白色婚纱与礼服,路都走不稳,互相搀扶着,认真地摆造型。这个场面其实才真的滑稽,已经有路人在嬉笑着指指点点,但老人视若无人,依然笑得灿烂。沈安若仿佛被轻轻地触动了心里最柔软的部分,直到两位老人在换场地时朝她笑着招手,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一直都在看着他们温柔地笑。
很冲动地,她拨了电话给程少臣,“你现在在做什么?”“没什么事。下班了,正打算回家。这算你第一次查岗吗?欢迎欢迎。”
“那我有话跟你说。我说,你答。”
程少臣在那端安静了几秒,“我仿佛有不好的预感。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别,你就在那儿。等你过来说不定我就改主意了。”
程少臣沉默地等着她即将抛过来的、前景未知的问题。
“你从来没问过我家的情况。还算小康,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但也不会对你的事业或者地位有任何的帮助,我也一样,顶多不扯你后腿,但只怕也不会成为你的好助力。”
程少臣似乎在电话那头大大地松了口气,“你想多了。我是要找老婆,不是找助理或者合作伙伴。”
“这是你个人的想法。但是你家呢?我够得上你们家的门槛吗?他们同意吗?”
“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担心,我会去解决。还有,我更正一下,我家门槛很低的,他们对我的唯一要求,只要对方是女的。下一题。”
“我的父母和别人不太一样。有些在别人眼中的优势,比如财富、权力,甚至是好相貌,到了他们那儿不但不被看重,反而可能会成为减分项。”
这一次程少臣停顿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小心地问:“他们俩之中,你更像谁?”
“很多人说,我性格像我妈,脾气像我爸。”
“那就好,我觉得我可以搞定。”他再度松口气,“周末我陪你一起回趟家,拜见一下二老。”
“无论什么时候,如果你觉得我烦了,碍眼了,就随时说出来,我们不做彼此的鸡肋。”
“好,你也一样。还有呢?”
“你送的钻戒太重了,我不喜欢,换个轻点的吧。”
“我再给你买一个,这个就当纪念。”
“还有,谢谢你愿意娶我。”
“谢谢你肯嫁我。”
安若抬头望了望,落日的余晖将半边天空渲染成了一幅七彩的画卷,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