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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处理干净,熊伯将畜场交给老人和健妇看守,命青壮去守田封,独自策马赶往赵氏村寨。他必须和虎伯当面商议,如太守府不肯相助,该如何做才能保得郎君万全。 “大不了就拼了这条命,杀入县中官寺,斩了那老狗!” 熊伯寻上虎伯时,赵嘉已经进入云中城,正在太守府前堂等候。 太守府内,凡是有些资历的奴仆对赵嘉都不陌生。除了赵功曹的关系,更因他日前献上-毒-烟-筒之功。哪怕他此刻身着短褐,也无人敢于怠慢。 最重要的是,在府内十年以上的老仆都知道,赵嘉被魏悦另眼相待,又有一身本领,绝不会埋没在乡野之间。 大概过了一刻钟,有健仆请赵嘉前往正室。 赵嘉心中再是焦急,面上也未显露。想到张通粗劣却有效的谋算,拳头不自觉握紧。 燕赵之地多豪侠,怒则拔剑,快意恩仇。 在西汉生活十四年,不知不觉间,他也染上这种豪情。做不到十步杀一人,也能发下狠心,让图谋自己之人吐上几口血! 有舍有得。 赵嘉站在正室门前,知道接下来的应对不只是关乎自己,还有自家上上下下十余口,两个村寨乃至一乡的百姓! 不让我活,你也休想好过!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赵嘉迈步走进室内,向坐在矮几后的魏太守正身下拜。 “嘉拜见使君!” 正室呈方形布局,墙面刷漆,显得十分敞亮。一面屏风正对屋门,屏风前是一张矮几,几前置有蒲团。矮几两侧则为书架,垒有大量竹简木牍。 魏尚坐在矮几后,身形伟硕,面容冷峻。三缕长髯飘于颌下,双目如电,似能看透人心。 “无需多礼,过来坐。” 在下属面前威严无比的魏太守,对赵嘉却十分和蔼,慈祥如家中长辈。将赵嘉唤起身,还从几下拿出一盘饴糖。 “又长个了,只是太过单薄,当多用肉食!” 赵嘉跽坐在魏尚面前,正色道:“使君,嘉有事禀。” “何事?” 赵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嘉有圈养牛羊及驯牛之法,愿献于使君。” 魏尚没出声,室内一时陷入安静。 赵嘉低着头,汗水一点点渗出,很快打湿衣领。 “为何?” “新任沙陵县令欲强夺家业,嘉无法守住。”赵嘉不是没想过和对方拼一把,现实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哪怕张通是个智障,只要握有县令官印,就能一巴掌拍死他。 他可以不管不顾,来一个快意恩仇。但那样一来,多年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甚者,会搭上虎伯和熊伯等人性命。 对于贼人,他可以硬下心肠,可对于看顾他长大的虎伯、熊伯等人,他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险境。 “将事情详细道来。” 听到魏尚的话,赵嘉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感到一阵失落。强压下复杂的情绪,将建设畜场以及牛鼻穿孔之法详细说明,又将张通派遣贼人诸事一一道出。 “圈养牛羊已有成效,今岁牛羊出栏超过五百,下一批或可增至千头。” “耕牛驯养之法,农书有记载,此书藏于使君府上,嘉有幸抄录,令家中老仆试验,确有成效。” “嘉非是藏私,只想取得成果再上报使君,请于郡内推广。” 方法好,不一定就能顺利实行。让众人看到其中好处,阻力会自行消散。魏尚是务实之人,赵嘉这么做,反倒更合乎他的理念。 赵嘉十分清楚,在魏尚面前最好不要耍什么心眼,实话实说,哪怕话不好听,至少不会惹来对方反感。 在赵嘉说话时,魏尚始终没有出声。 至赵嘉话落,亲自取来赵嘉所言农书,仔细翻阅之后,命人送上竹简和刀笔,连续书写三册,才对赵嘉道:“来看看,其中可有遗漏?” 赵嘉应诺上前,从头看到尾,道:“回使君,无有遗漏。” “善。”魏尚合上竹简,先用布绳捆住,再于绳结处放入检木,以粘土封缄,最后放入布袋,将袋口扎紧。 随后又取出两片木牍,执笔写明方法出处,并言明此法乃赵嘉所献。墨迹干后,将两片木牍合拢,同样以粘土封缄。 看到这一切,赵嘉瞪大双眼,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的心思自然瞒不过魏尚。 魏太守将竹简和木牍放到一起,道:“我乃云中太守,为汉守疆数十载,岂会贪尔之功?然此事关乎民生,当遣人亲自查验,确认无误,方可将书简送入长安。” 赵嘉张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始终无法出口。 “至于张通小人,无需放在心上。” 张通身为县令,魏尚直呼其名,更斥其为小人,足见对其何等厌恶。 魏尚坐镇边陲数十年,治下县令有什么背景,自然是一清二楚。张通老实还罢,刚上任就行此恶事,纵然是灌夫也保不得他! “传三公子来此。” 健仆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蓝色的曲裾深衣,腰束绅带,济济彬彬,温文尔雅。 实在难以想象,就是眼前这位贵公子,几乎将云中郡的狼群杀到绝迹,甚至还准备策马进入草原,就为猎一张白狼皮。 进到室内,魏悦先问候魏尚,随后向赵嘉颔首。 魏尚并不赘言,很快将事情说明。 “此事交予你。” 魏悦先是应诺,随后又道:“阿翁,可是生死不论?” 魏悦是魏尚从子,又在后者身边长大,同亲子无异,称阿翁更显亲近。如果口称世父,难保不会被魏太守一竹简砸到头上。 “不论。” “诺!” 听到这番对话,赵嘉的心瞬间安稳。 所谓的“生死不论”,可以直接引申为另一个含义:张通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