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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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仲九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上轻轻一吻,“睡吧,要是晚了请天假,书读不读都无所谓。”

她“嗯”了声,清醒了一些,“走了?”

徐仲九的手指抚过她的鬓角。乌青的短发在指间滑过,他发现明芝有个浅浅的美人尖。

她拉起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是默默忍受的无奈。

徐仲九莞尔,这才起身。他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先是裤子再是衬衫然后外套,最后才把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扣好。

走到床边,他在她的美人尖上一吻。毛茸茸的短发争先恐后拂过鼻子,他强忍住没打喷嚏,闷声闷气地说,“乖。”

直起身,徐仲九又看一眼明芝,觉得她此刻的模样十分好看,很配得上自己,于是心满意足了。

当天明芝放学回来,才知道巧巧已经被先生开销。怕巧巧大清早哭闹吵醒太太,先生是打电话给阿荣让其□□的,等太太回家,事情早已办好。

“太太,你看,要不要招个新人?”娘姨恭恭敬敬地来问。

明芝无所谓,“你们看着办。”

巧巧做事不好,再招新人时阿荣很认真,仔细地把关,可靠之外,既不能有两三分姿色生出不应该有的心思,也不可以太丑。一时之间,倒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还好娘姨很能干,一个人里里外外挡了下来。

这天明芝要去百货公司买运动服,娘姨跟了去帮忙拎包。

在门口,明芝刚下车,路边跳出个小黑皮,“陆家阿姐,我是宝生啊。”

*

明芝走的那时,给宝生娘留了一笔钱,足够给宝生治病以及娘俩过个一年半载。所以在她,偶尔会想到这孩子,但并不牵挂-活着得靠自己。指望别人大发善心,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随波逐流能有什么好。

宝生又黑又瘦,不过衣着虽然旧,但还算洁净,精气神更活泼泼的,是完全康复的模样。他笑得见牙不见眼,“陆家阿姐,你越来越好看。”

明芝一笑,并不接话茬。她见宝生胸前挂着放香烟的小木箱,“不擦皮鞋了?”

宝生很热络地说,“这个赚钱多。”而且也好玩,百货公司门口多热闹。宝生正在好动的年纪,猴子屁股般坐不定。他领着福生帮人擦皮鞋时因为没有长性,动不动溜到哪里去玩,几乎赚不到钱。宝生娘打过骂过,但嗓门大巴掌轻,丝毫起不到威慑的作用。

明芝略一点头,“代我问你娘好。”她没有和宝生攀谈的想法,只因一见到他便想起当日自己下的决心。眼看才过去不久,曾经的“雄心壮志”却已经淡了,明芝暗自心惊,原来时光如流水,足以在不经意间磨平棱角。

宝生作为一个记号,提醒了明芝,她的志气呢?如果要过现在的日子,何必吃那些苦,嫁给沈凤书不同样有?徐仲九想收服她,难道她老老实实认了?

无声的“拷问”让明芝心神不定。也没停过辩解:她受过伤;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她带走徐仲九,对未来的设想也不过现在这样,既然能够达到,何必管是谁提供的,难道她和他还要分彼此。

从百货公司买完东西出来,宝生还守在那里,眼巴巴看着明芝。这个机灵孩子,早早看出明芝无形中的冷淡,但她是他生长环境中的闯入者,带着新鲜与刺激,让他向往而依恋。

车开出一段路,又退回来。

“上车。”明芝说。

她决定把宝生留在身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在别人手下讨生活的日子,她过得还少吗。

宝生一声欢呼上了车。他规规矩矩缩在座位上,生怕弄坏车子。

傍晚宝生娘上门,也被明芝家里的阔气吓了一跳。这不是画报上的生活吗?小洋房,白纱窗帘随风摆动,茶几上摆着花与水果,小碟里的奶油蛋糕任人取用。她小半个屁股沾在沙发上,双手双脚都没地方放,但轻声细气地谢过明芝对宝生的大恩大德,“总算小讨债鬼没被收走。”

明芝把蛋糕推到宝生娘面前,又帮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不能这么说,多亏你救我,否则我骨头都要开始烂了。”

宝生娘看看周围,没见到家里的男主人,娘姨识相地在院子里洗衣服-新买的运动服要洗过、烫平才能给太太穿。宝生娘不敢看明芝的脸色,低头蹿出一句,“他还打人吗?”

明芝愣了下,突然回过神,宝生娘把她身上的伤当成徐仲九干的。

她简短地说,“不是他。”

宝生娘大大地松口气,也好意思抬头看人了,双手来回搓着大腿,“那就好、那就好。不瞒你说,妹子,我想过通风报信,但又想要是你回来被打死,岂不是我作的孽?我虽然想钱,但不想你死。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却已经吃过那些苦,我不能推你进火坑。”宝生娘没说出口的是,她一直犹豫不定,所以留着那张报纸,准备以后想停当的时候再派用场。

就是没料到明芝会想通肯回家。

宝生娘真心实意地说,“以后你可别跟他吵架,跑出去吃亏的还是你,我们女人毕竟力气上比不得男人。夫妻么,床头吵架床尾和。哪家的男人不是这德性,我家那个死鬼也是。他在的时候我俩没有一天不拗气,他脚一伸去了我倒又想他。”

明芝没想到宝生娘居然劝起她来了,不由一笑,“宝生和你说了吗?我这里还少个帮忙的,你要是愿意,可以带着宝生。”宝生娘见到这样好的房子,自然肯做。再说明芝把宝生算成小听差,按月开工钱,这样的好事哪里还有。

宝生娘吞吞吐吐,“只怕我们做不好。”院子里那个娘姨,一看就是清爽人,收拾得周身洁净,头发一丝不乱盘在脑后,待人接物又客气又周到。同是穷人,也分三六九等。

“我说可以就可以。”

这事明芝一语定了。

徐仲九过来时,对明芝的做法不以为然,“要喜欢她,不如给她一笔钱,何必养在家里。你看她那个手指甲,没有一年半载洗不干净。”

明芝在桌前做绘画作业,头也不抬,“她搞外院卫生,顺便看门,又不做饭,手指甲干不干净有什么要紧。”

“汰我徐公馆的招势。”徐仲九嘀嘀咕咕,凑上去看明芝的作业,忍不住又说,“你们学校也是,搞得琴棋书画样样学,哪有体专的样子。”

明芝搁下笔,“有件事情和你商量。”她想把宝生送去精武体育会学武术。

“你定,不用问我。”一听是那个黑皮小猴子的事,徐仲九更加没兴趣,“你倒是个好心人。”

明芝一点头,“对,说不定来日有福报。”

徐仲九知道宝生娘是明芝的救命恩人,她救了明芝,回头明芝又帮了她,算得美事。他新近在事业上又有许多拓展,因此一时一个念头,简直坐不下来。偏偏明芝光顾做学校的功课,他转了无数个圈,决定出去找兄弟们寻欢作乐,免得自己真的变成嘴碎的“爹”。

他就不信,以他的人才难道还不能让她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