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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今儿就让他瞧瞧,女人也不都是好欺辱的! 就这样怀揣着满心的烈性与愤恨,北静王妃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公堂,然后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向了明镜高悬匾额,看似正气凛然的孙绍宗! “孙大人!”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三个字,可还没等说出下文,一声更为愤恨的咆哮,就传遍了整座大堂。 “孙绍宗!” 就见一个身影扶着书案,昂然而起,目赤面红的瞪着孙绍宗。 这人不是别个,却正是在北静王妃心中,与孙绍宗有所勾结的勇毅伯牛继宗! 就见他挺直了身子一声暴喝之后,又抬起手来点指着孙绍宗,愤声道:“你……你……咳、咳、咳咳咳咳!”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一长串剧烈的咳嗽,刚刚挺直的身板,也瞬间佝偻的虾米仿佛。 虽然他极力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可还是有一抹刺目的鲜红映入众人眼底。 “爹!” 牛继宗的次子牛仲达,见父亲咳成如此模样,忙上前拂胸捶背的,谁知刚凑到近前,就被牛继宗一把推开。 “滚一边去!” 牛继宗嘴里喝骂着,可望向儿子时,却又古怪的露出了怜悯与落寞。 不过这些情绪,在他重新站直身子的那一刻,就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狰狞与狂躁! “孙绍宗!” 这一次的吼声,比之方才暗弱了许多,透出的恨意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颤巍巍的离了旁听席,一步步的走向公案,口中嘶哑的质问着:“你当真要如此判决?!” “勇毅伯。” 孙绍宗向他拱了拱手,淡然道:“并非下官要如此判决,而是依照朝廷律法,就应该如此判决。” “好胆!” 牛继宗又是一声断喝,继而伸直双臂,跌跌撞撞的向孙绍宗扑了上去,口中喝道:“我今日就先杀了你这庸吏,再亲手替伯达报仇!” 眼见他须发皆张的,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孙绍宗也不得不先退避三舍——论战斗力,一万个病恹恹的牛继宗绑起来,也不是孙绍宗的对手。 然而他这行将就木的样子,谁敢同他有肢体接触? 万一抵挡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碰出个好歹来,岂不是白白的惹上麻烦? 可就在孙绍宗打定主意,要暂时退避的时候,那牛继宗却忽地脚下拌蒜,踉跄两步身子往前一伏,堪堪将额头对准了桌角! 糟糕! 孙绍宗大惊,想要折回去扶住牛继宗,却哪里还来得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那乌木公案上撞了个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大堂上一时间静的针落可闻。 最后还是孙绍宗反映快人一步,抢过去扶起牛继宗,连声关切:“勇毅伯?牛大人?您没事儿……” 只是刚探问了两声,他却突然卡壳了。 也就在此时,牛仲达也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推在孙绍宗肩头,喝骂道“你给我滚……哎呦!” 他这力道对孙绍宗而言,无异于蚍蜉撼大树,被推的孙绍宗还未曾如何,反倒是牛仲达自己摔了个四仰八叉。 不过牛仲达也顾不得这些了,顺势在地上一个驴打滚,凑到了自家父亲身前,哭喊道:“爹?爹!您……您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啊!” 孙绍宗默默起身,将位置让给了牛仲达、以及两个牛家的仆人,又盯着牛继宗大量了许久,这才摇头道:“不必再喊了,牛大人……已经仙去了。” “是你!” 一听这话,牛仲达猛地窜讲起来,仰着头怒视孙绍宗道:“是你害死了我爹!要不是你一味的偏袒卫若兰,我爹也不会、也不会……” “还请牛公子节哀。” 孙绍宗微微一拱手,随即却又道:“本官判案,皆是出自证据律法;而勇毅伯之死,也是他自己失足所致,与本官并无直接关系。” “牛公子若有不服之处,大可与本官对簿朝堂——可若是想借机咆哮公堂,却莫怪本官不留情面。” “你!” 牛仲达一跳三尺高,几乎与孙绍宗齐平,可落下后,面对孙绍宗居高临下的雄浑体魄,却终极还是胆怯了。 他顿足捶胸的叫道:“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老子去太后那里告御状去!” 说着,又扑到在牛继宗的尸首前,嚎啕大哭:“爹啊!您尸骨未寒,就有人欺辱咱家……反了、这真是反了啊!” 孙绍宗见他只敢背地里拿话阴损,并没有咆哮公堂的勇气,当下也便悄没声的回到了公案后面,喊过陈敬德交代余下的手尾。 “孙大人。” 这时,北静王妃神色恍惚的到了近前,身后还领着相貌憔悴、精神亢奋的卫若兰。 喊出这‘孙大人’三字之后,她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原本来时,认定孙绍宗是要食言而肥,甚至还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可谁承想最后血溅当场的,却是勇毅伯牛继宗! 可这实在是说不通啊?! 这狗……这孙绍宗既然愿意按照约定,替兰哥儿申冤脱罪,又为何放弃今天的约会,不声不响的提前开审? 这些可疑之处,让她实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一旁的卫若兰感慨万千,望着孙绍宗唏嘘道:“不曾想最后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却是孙大人您。” 孙绍宗摇了摇头:“这案子的确存疑,我不过是秉公执法罢了,也用不着你感恩戴德。” 紧接着,他略有些无礼的拱了拱手:“下官还有要务在身,实在不便久陪,还请王妃娘娘赎罪。” 说着,也不等卫滢和卫若兰姐弟反应过来,就径自转身回了后堂之中。 “果然是位不肯居功的至诚君子啊!” 卫若兰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却见姐姐投来古怪的目光,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不觉奇道:“姐姐莫不是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卫滢摇了摇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走吧,回去为你洗一洗晦气。” 卫若兰被囚禁两年,刚刚得脱牢笼,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衙门,故而听姐姐这一说,也就顾不得再问别的了。 点头应下,正要随着卫滢往外走,却忽又被陈敬德拦了下来。 “卑职陈敬德,见过王妃娘娘。” 陈敬德先阿谀的拜见了卫滢,这才赔笑道:“还请公子莫忘了,每日午时之前,来衙门验明正身。” 验明正身? 卫滢闻言柳眉一竖,旁边卫若兰却急忙点头道:“陈大人放心,卫某绝不会擅自离京。” 卫滢愈发的狐疑,忙拉着卫若兰细问究竟,这才知道他眼下虽被释放,却只得了有限度的自由,毕竟就算有许多疑点,他也还是重要嫌疑人。 卫滢听得这话,顿觉自己的付出被打了折扣,当即就要追到后堂寻孙绍宗问个清楚明白。 可却被卫若兰死死拉住,硬是拦了下来。 不过就算卫若兰没有拦下她,她追去后堂也见不到孙绍宗——孙绍宗压根没在后堂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左寺官署。 ………… “二哥。” 左寺官署,柳湘莲见孙绍宗断案回来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是在为牛继宗的死而发愁,于是上前宽慰到:“那牛继宗是自己失足撞死的,堂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想赖也来不到您头上。” 孙绍宗没有应他,半响却又喃喃自语:“他……竟然笑了,他那时候怎么会笑呢?” 柳湘莲听的莫名其妙,不由好奇道:“二哥,到底谁笑了,让你这么齐纳肠挂肚的——莫不是什么褒姒那样的冷美人?” 孙绍宗终于有了反应,抬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才吐出三个字:“牛继宗!” “什么?” 柳湘莲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却听孙绍宗又斩钉截铁的道:“那牛继宗弥留之际,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