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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洪死了,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他以为自己对不住老楼主的嘱托,对不起少主人的厚爱,唯有一死,方能成全自己对江月楼的赤胆忠心。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死会成为压垮霍斩言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满腹心事的少年,从很小的时候便跟他相依为命,早就将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他不曾怪过他,不曾怨过他,即使知道了十几年前的那个真相,也从来都没有要责怪他的念头。
萧萧的死,将他的心伤了大半,信念的垮塌,让他的世界都跟着沦陷,然而这个少年总是那样坚强,在巨大的苦痛面前依旧能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世上还有需要自己守护的人,他们爱戴他,拥护他,誓死追随着他,只要这些人还在,他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可是,如果一个人连他的至亲至爱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勇气去守护所有的人?
霍斩言疯了,就在老洪死去的第二天。这个沉静温雅的贵公子,跌跌撞撞闯入繁华热闹的街头,见到一个姑娘便死死地拉着人家不松手,面容里含着痴痴傻傻的笑容,深情凝望着面前的姑娘,就像在看着挚爱的那个女子,嘴里还在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过去的时光,终如逝水一般,滔滔流过,永不回头。回首自己曾经走过的路,他发现自己的过去竟然一片空白,唯有记忆中那道明媚的身影还会时常浮现在眼前,即使现在精神错乱,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无比清晰地记得那个女子的名字。
“萧萧……萧萧……”他握着手里的骨笛,将那个女子紧紧抱在了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家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这样他们就能血肉相连,再也不会分开了。那个姑娘满脸惊恐,望着霍斩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街上来往的人不认识江月楼楼主,只将他当作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宵小之徒,几个人上前将他拉开,推倒在地上,拳脚相加地打了起来。
等江月楼的人匆忙赶到时,只见到一地的尸体和浑身狼狈、唇角流血的霍斩言。他的身上污秽不堪,发丝凌乱,目光呆呆傻傻的,缓步朝着那个姑娘走近,喃喃地轻念着:“萧萧……萧萧……”
世间之大,他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只看得到她妖娆灵动的眉眼;江湖之远,爱恨情仇,关于他的故事那么多,他却只记得自己曾爱过……
卓玉娆站在街边,注视着不远处的霍斩言,良久之后,缓缓握紧了手,嘶哑着艰难开口:“把他……锁在江月楼里吧……”
夜晚,卓玉娆站在阁楼的木栏边,一只信鸽扑闪着翅膀悄然落在她的身旁。
她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把那只信鸽拿在手中,将它脚上的纸笺取了出来,手掌大小的纸笺上,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她的视线轻颤着,握着纸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脸上闪过茫然无措的惊慌。
她将那张纸笺紧紧地攥在手里,毫不迟疑地连忙下了阁楼,脚步匆忙紊乱,跌跌撞撞地向江月楼的石塔走去。高大的石塔伫立在山庄中间,总共有十二层高,里面漆黑一片,冰冷的巨石回应着夜的森寒,令人见了便不寒而栗。此刻,它的主人便被锁在石塔的最高一层。
江月楼的楼主霍斩言突然发疯,在大街上意外打死了十几个路人,这个消息一经放出,便震惊了整个江东。官府对于此事甚为头疼,要知道江东这些年能够安宁平静,全靠江月楼在此坐镇支撑,从某些意义上说,在江东百姓的心目中,江月楼甚至比朝廷还要令人敬畏。
可霍斩言杀人一事,人证物证俱在,若是顾及江月楼的地位,而将杀人者放了,任其逍遥法外,不免会损了官府的威严,坏了朝廷的法度。就在州衙左右为难之时,江月楼的少夫人卓玉娆出面,主动赔偿受害者家眷钱财银两,并且向官府禀报说自家的夫君因受了刺激,已经神志不清,并非故意杀人。
州衙一听说这个消息,连忙到江月楼查证,结果发现霍斩言真的被锁在石塔之内,表情痴呆,神色木然,话都不肯说一句,甚至连自己的夫人都不认识了。考虑到霍斩言并非故意,州衙便折中做了判决,让江月楼好生看管霍斩言,不要让他有机会逃出石塔,危及旁人的性命。
对于这个判决,江月楼上下自然感激涕零,然而霍斩言发疯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左岳盟。一直对江月楼虎视眈眈的卓鼎天,如今没了霍斩言这个心腹大患,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飞鸽传书给自己的女儿,企图里应外合,把江月楼迅速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