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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南康公主颔首,道,“吩咐下去,明日各家女眷入宫,切记诸事谨慎,不可有半点差错。” “诺!” 得天降之物实乃吉兆,台城内外都将欢庆。 宫内设宴,太极殿和长乐宫同时乐起,百官宴饮。 民间同庆,秦淮河边聚满喧闹的人群。 廛肆中更是热闹非凡,许多食肆酒楼高挂木牌,令伙计广告来往行人,三日酒水半价,并赠送一道时令菜肴。 层出不穷的经营手段,多是受到幽州坊市影响。 随着幽州商人进驻建康,带来盱眙等地的坊市规则和经营方式,对建康的廛肆形成不小的冲击。 桓容登位之后,建康内设立市价所,并向周边州郡-辐-射。 很快,包括扬州在内的诸多地界,都仿效盱眙设立起坊市,规模和形式不一,却十分有利于商贸发展,加速消息流通。 在不知不觉间,朝廷的消息网络已遍布全国,并开始向邻国伸出触角。 向北,长安首当其冲;向西,吐谷浑渐成筛子;向南,凡是可市货通商之地,都不乏商队的踪影。 无论陆商海贸,建康的触角交织成网,不断扩张。 精美的丝绢、色彩艳丽的布帛、似雪的白糖、精美的木器竹器、稀奇的漆器和陶器乃至瓷器,随着商队的足迹,市遍中亚西亚以及南亚。 古老的丝绸之路再次焕发活力,海上的商路渐趋成熟。 得朝廷旨意,商队换回大批的粮食和黄金,充实国库和州郡府库。 此外,商队每过一处,都会留下常驻之人,设立“商铺”,保证来年继续市货,尽最大的可能畅通面间往来。 对于商队的到来,有的番邦举双手欢迎,有的则现出怀疑态度,甚至出现杀-人-劫-货等恶行。 桓容的反应很直接,道理讲不通,那就开打!自己派兵没条件,不惜金银挑拨番邦之间的仇杀。 反正他有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最初,他担心消息传出,会被群臣各种反对。 哪料想,试探着问两句,得到的回答大出预料,牵扯到此类事,无论文臣武将,想法比他更为激-进。连谢安都奇怪的看着他,分明在说,以直报怨,尽诛贼寇不是理所应当? 桓容正经表示,那里不是自家地盘,很可能造成纠纷。 谢安没有半点动摇,就一句话:那又如何? “不如何?”桓容震惊。 “不如何。”谢安淡然。 或许是认为天子不合时宜的“心慈手软”,谢侍中正色表示,这样的恶-行绝不能姑息,今日不施以惩戒,他日必会变本加厉。 可惜国朝兵力不足,只能行挑-拨之策,借他人之手。如果有条件,直接灭-国才是上策。 “不比前朝啊。” 谢侍中慨叹连连,桓容半晌没能回神。 用力掐一下大腿,疼得眼圈发红,桓某人这才确定,眼前的人真是谢安,不是整日念着放火的贾秉。 要么说,历史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谁能想到,王献之会说出“弓弦之内尽是汉土”,又有谁会想到,江左风-流-宰相会开口出兵、闭口灭国。 仔细想想,这一切,似乎、好像、可能是他的锅? 桓容无语望天,最终决定,背上这个锅,似乎也不错? 台城宴会之后,青铜鼎出水的消息传遍南地,北方亦有风闻。 彼时,秦策下令迁都长安,西河豪强高门尽数随迁。 西河定为陪都,交由秦玖的长子、秦策的长孙秦钺镇守。因其年龄尚幼,设国相辅佐,待及冠后再亲理国事。 秦璟率骑兵沿途护卫,其后返回彭城驻守,以防边境生变。 至于抽调骑兵之事,秦策再没提过。但父子间裂痕早生,未能弥补半分,反而越来越大,再无法恢复往昔。 临行之前,秦璟同秦玖见了一面。 兄弟对面而坐,秦玖形容枯槁,脸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非是饮酒所致,唯一的解释,是他开始服用丹药,借以强撑起精神。 “阿兄。”良久,秦璟终于开口,“有今日,你可曾后悔?” 秦玖没说话,似没料到秦璟会有此问,且问得如此直接。 “阿兄,我从没想过同你争,至少在昌黎出事前没有。”秦璟凝视秦玖,黑眸深不见底,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秦玖仍是没出声,对上秦璟双眼,视线频频闪动。 “秦氏的祖训,我一直记着,先祖的警言,我时时刻刻不敢忘却。”顿了顿,秦璟垂下眼帘,看着茶汤映出的倒影,沉声道,“阿兄,你我是同母兄弟。” 这两句,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没有任何关联,秦玖却听明白了。正因为明白,他的神情更加萎靡,愈发衬出脸色红得诡异。 “今日一别,未知何日能再同阿兄当面。弟有一言,望阿兄能够记得。” “……你说。”秦玖终于张口,声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 “阿跃是个好孩子。”秦璟抬起头,再度对上秦玖双眼,正色道,“不该留在他身边的人,最好尽早清理干净。阿母身在长安,怕今后分不出太多精力。国相虽有才干,终归不能事□□-插-手。” “阿兄,莫要让昨日教训在阿跃身上重演。” “建康已然易主,司马氏为桓氏取代。今闻桓氏得神鼎,万民归心。阿父在长安建制称帝,同南边早晚会有一战。” 说到这里,秦璟加重语气,“汉末至今,成乱百年。是该结束战乱,中原一统,还山河安稳的时候了。” “阿弟,”秦玖沙哑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之意,阿兄不是已经明白?”秦璟扯了一下嘴角,“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阿弟甚言!”秦玖满面震惊,“你不怕被阿父知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秦璟掩去苦笑,一瞬不瞬的看着秦玖,“阿兄以为,现如今的秦王还是当年的阿父吗?” 秦玖默然。 “阿兄,世间事变化无常。我曾在阿母面前立誓,必当结束战乱,匡复汉室,使天下承平。” “现如今,慕容鲜卑龟缩三韩之地,只要慕容垂一死,再不成气候;氐人四散奔逃,无法形成威胁;柔然王庭远遁漠北,十年之内,不会靠近汉土。” 说话间,秦璟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愈发显得低沉,“待到贼寇尽除,即是实践诺言之时。” 看着这样的秦璟,秦玖莫名觉得心头发沉。脑子里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他口中的“诺言”,绝非对刘夫人的承诺那么简单。 “阿弟,你的话我会记住。”秦玖苦笑道,“我走错的路,总不会让儿子再走。” “我信。”秦璟站起身,笑道,“阿兄,可愿同我比试一回?” “比试?”秦玖讶然。 “怎么,阿兄不敢?” 不敢? 秦玖端起茶汤一饮而尽,起身取来佩剑,转向秦璟,朗声笑道:“此处施展不开,去院中!” “阿兄先请。” 兄弟先后步下回廊,立在桂木之下。 对面抱拳,旋即长剑出鞘,修长的身影同时前冲,如离弦的箭,正面相-击,发出动人心魄的锐利铿锵。 长剑舞过,带起一道道劲风。 枝头桂花飘落,星星点点,花香缠绕半空,似薄雾笼罩树下之人。 一个少年立在廊下,看着挥剑相-击的父亲和叔父,犹带稚气的面容现出一抹刚毅。 十招过后,秦玖败于秦璟剑下,颓废之气却一扫而空。 兄弟相视一眼,竟当场哈哈大笑,笑声中不见往日的郁气,反增几分心胸开阔的舒朗。 秦璟察觉少年的视线,转头看向廊下。 少年双手平举,向秦璟深深弯腰。 “谢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