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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宦者的背影,桓容惊讶的挑了下眉。 雪深没过脚踝,这位却是如履平地。想到人是南康公主安排到自己身边,又觉得理所应当,没什么好奇怪。 知晓白兰城被秦兵攻破,谢安和王彪之的反应如出一辙,都没有过分焦急,也没有建议桓容立即前往白兰城和秦璟对上,而是建议大军加速赶往吐谷浑王都,先拿下莫何川再言其他。 “两位所言正合朕意。” 桓容点点头,下令全军短暂休息,补充一下食水,随后全速行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吐谷浑王都。 “骑兵上马,重甲步卒乘车,枪-兵弓兵轮换登车。斥候往前方探路,遇有状况立即回报。” 众人应诺,配着一小口温水,将夹着咸肉的蒸饼咽下肚,稍事休息,迅速上马登车。 从天空俯瞰,万余大军仿佛一条黑色长龙,迎风穿过茫茫雪原。 骑兵开路,武车在后,步卒踏过车辙。大军所过之处,积雪尽被压平碾实,形成一条狭长的雪路。 吐谷浑大王子和四王子并肩而行,两人虽然臣服,却没有换上汉军铠甲,依旧是小袖衫、小口袴,外罩一层皮甲。长裙帽遮住双耳,口鼻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眨眼挂上眉梢,连成白色雪霜。 不久,斥候打马回报,前方兵寨已空,驻守此地的羌人部落尽数迁走。 “据留下的痕迹看,时间不会超过两日。” 有投靠的两位吐谷浑王子,又有熟悉莫何川的谋士和部族首领,桓容手中的舆图不断充实,沿途兵寨多被标出。 就王都而言,不能说是一览无遗,在汉军跟前没有半分遮掩,倒也不差多少。 “这是第几座兵寨了?” 吐谷浑人不善造城,白兰城如此,莫何川也是一样。 城墙不够坚固,城池不够坚深,干脆在城外设立兵寨,派军队和部落驻守,作为保护都城的屏障。 换做平时,这些兵寨犹如锋利的獠牙,即便不能完全消灭来敌,也能给对方造成重创。 如今的情况截然不同。 大王子四王子投靠桓汉,国主突然重病,二王子志大才疏,性情昏庸,行事不得人心,之前更逼得白兰刺使自尽,消息传来,满朝哗然。 白兰刺使是辟奚任命,更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常年镇守白兰城,防备临近的附国,又监督打造兵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几位王子都要唤他一声叔父。 如今守城不力,失去矿山人口,的确难辞其咎。但是,对手是有名的北地凶神,遇上绞肉机一样的八千骑兵,谁能保证,一定能守住白兰城? 更何况,白兰城被破之前,王都已经接到秦兵-侵-入国境的消息。有官员提醒二王子,需要在白兰城增兵以防不测。 哪里想到,二王子压根不理此言,一心一意的要对付大王子,更将附近的兵力调往莫何川,以拱卫都城。 白兰城破和刺使自尽的消息传来,朝廷上下一片沉默。 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众人心中除了无奈,更多的则是悲凉。 八千骑兵横扫白兰山,以王都目前的实力,压根别想出兵抢回来。 这个关头,桓汉的大军又不断逼近,王都附近的兵寨接连失去消息,派人前去查看,多数人去楼空,要么投向桓汉,要么向别处迁移,明显是打定主意,绝不为王都陪葬。 得到消息,二王子终于慌了。 匆忙召集群臣,赫然发现应召者寥寥无几。派人往府上去找,多数竟已趁夜逃出城外!自己跑不算,连守军都带走千余人。 桓汉的大军逐-日-逼-近,形势愈发危急。 在城头眺望,已能望见黑色长龙。 二王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无人商量,只能咬咬牙,打开软-禁国主的宫室。 门刚一打开,室内就飘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本能的捂住口鼻,二王子皱眉,命人先进去点燃熏香,驱散一下恶-臭。 奴仆进去之后,熏香未曾点燃,反而传出一声惊叫。 二王子心头一惊,顾不得气味刺鼻,大步走进室内,就见辟奚仰面躺在榻上,脸色青黑,嘴边挂着污血,气息断绝。然手脚尚未僵硬,显然死去不久。 一同被关押的奴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胸口皆-插-有折断的木刺,额头画着诡异的血痕,双目圆睁,为主殉葬。 看到尸体头上的血痕,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吐谷浑是鲜卑分支,信奉萨满教。死去之人头上的图案以血绘成,代表着最-恶-毒-的诅咒。 二王子双腿发软,竟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耳边似有丧钟敲响。 太元元年,十二月底,吐谷浑王辟奚服-毒-身亡。 关于这位王者,历史记载不多,加上胡族不修史,想要查找有关他的资料,仅能从东晋和桓汉史书中寻找。 性狡勇猛,是对他最多的形容。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狡诈多谋的王者,生命的最后却被儿子囚-禁,以致服-毒-自尽。死讯一直被遮掩,直至城破才被揭开,不得不令人唏嘘。 瘫软在地上许久,二王子强撑着打起精神。 他十分清楚,国主的死讯必须压下,绝不能在此刻传出。目光扫过满脸惊骇的奴仆,猛地-抽-出弯刀,用力挥下。 都城外,汉军擂起战鼓,吹响号角。 苍凉的号角声伴着鼓声,回旋在冰冷的风中,重重砸在守军的心头。 天子大辂中,桓容身着玄裳、朱红蔽膝,腰佩兽首宝剑,长袖衣摆在风中烈烈作响。在大辂左右,谢安和王彪之神情肃然,胡须被风吹拂,始终脊背挺直,傲然如松。 在鼓声中,百余辆武车推到城下,挡板升起,架上木杆,组成三排投石器。 跳荡兵将圆盾背在肩上,扛起云梯,只等一声令下,就要直扑城下。 狂风中,喊杀声未起,杀机早开始蔓延。 突然,号角声停了,鼓声猛然变得急促。 武车旁的步卒用足力气,齐声大喝,拉动绞索,投石器的木杆猛烈摇动,抛出断木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头。 几块巨石砸到城墙上,墙皮竟簌簌飞落。 “杀!” 巨石和断木如雨,城头守军死伤不多,人却被吓破了胆。 经公输和相里改造的武车,威力超出寻常,加上是三段连发,守军顿觉漫天都是巨石断木,恐惧感袭遍全身,只想找个地方躲藏,压根不敢冒头。 投石告一段落,攻城锤已推到城下,跳荡兵抬着云梯,虎狼般扑向城墙。 云梯上带有特殊结构,并在上层包裹铁皮,一旦架上城头,轻易无法推倒,更没法砍断。 第一部云梯架上,紧接着是第二部、第三部。 攻城锤抵在城门前,车上的壮汉将粗绳缠在腰间,一起拉动巨木,猛地-撞-向城门。 在汉兵潮水般的攻势前,吐谷浑王城显得格外脆弱,几乎不堪一击。 其中固然有武车之威、将士之勇烈,同样要归功于吐谷浑文武和贵族的“知情识趣”,举家逃走,更带走千余守军。 历史总是相似的。 当初邺城被破,与慕容垂和慕容评的出走不无干系。如今莫何川摇摇欲坠,几乎是邺城之事的重演。 区别在于,攻入邺城的是秦璟,即将踏入莫何川的却是桓容。 吐谷浑大王子和四王子站在军后,看到城下一幕,都不禁心生寒意。下意识望向天子大辂,目及年轻的桓汉天子,接连打了两个寒颤,不得不重新估量心底的念头。 如果桓容在位,自己所想绝不会有实现的可能。 眺望王城,四王子脸色苍白,双手握紧缰绳,手背暴起青筋。大王子则生出一阵茫然,为心中执念投向桓汉天子,究竟是对是错? 与此同时,苍鹰飞过雪原,寻到正追击吐谷浑残兵的秦璟。 看过桓容书信,秦璟忽然笑了。 张廉和夏侯岩碰巧走过,见到秦璟的笑容,齐刷刷打个哆嗦。 不能说殿下的笑容难看,昧着良心说这话,十成会遭雷劈。可好看归好看,如此渗人是为哪般? “吹号角,集结全军。” 不等两人得出答案,秦璟已收起书信,抄起扎在地面的长-枪。 “追击残兵,一个不留!遇附庸胡部,凡以汉家子为羊奴者,不降尽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