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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说儿子臣服汉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至于背叛部落? 长安易主,苻坚早已经身死,残存的部落要么臣服、要么四处逃散,不敢掉头返回中原,这种情况下,她为自己和儿子寻条出路有什么不对? 前朝时的匈奴何等强盛,南匈奴一样内迁臣服,还曾在战乱时护卫汉家天子。 她的儿子甚至不是部落手拎,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王子。在国破后臣服强者,这是生存的手段,也是草原部落奉行的准则。 她执意要收拾早年的仇人,固然有出气的成分,更多是想同吐谷浑贵族彻底割裂,让汉家天子看到,他们母子决心投靠,不为自己留任何后路。 四王子很有行动力,不只向桓容道出请求,更当面说出多数贵族的秘密,其中就包括贵族藏宝的所在,以及部落时常游牧的区域。 知晓桓容对工匠感兴趣,更主动说出,在吐谷浑和附国的交接地带,设有一座大市,那里有大批工匠和奴隶,且有人擅长探矿。 “陛下,仆愿为大军带路!” 桓容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派斥候前往探路,查明消息是否属实,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不过,鉴于四王子递上投名状,甚至用鲜卑的贵族,在脸上划下三道刀痕,当着众人的面宣誓效忠,桓容不介意收下这份诚意。 先于大王子分给他牧民,虽然只有两百户,对四王子却是意义非凡。这证明桓汉天子开始信任自己。 至于羌人和拓跋部的白眼,早被他抛之脑后。 能取得汉家天子信任,被瞪几眼算得了什么。如果他能留在吐谷浑旧地,九成以上没法安生过日子,剑拔弩张是为常态。 如此一来,才会让汉家天子放心。同样的,也为自己今后铺路。 部落间的仇杀古已有之,大漠草原尽是如此。羌人和拓跋鲜卑不会看着他做大,同他的,他也不会任由对方骑在脖子上。 既如此,一切凭刀子说话! 汉家天子给他两百户,大可以作为基础,收拢附庸部落。届时,几股视力纠缠分割,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因为四王子的识时务,桓容不介意多给他几分善意和体面。 此次设宴招待秦璟,四王子和大王子都有席位,大王子和投降的吐谷浑官员坐在一起,四王子则被安排在秃发孤和白部首领下首。 这样的安排不能说不对,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位王子之间,谁更得汉家天子青眼。 大王子放弃执念,却没有发下臣服誓言,所谓的交出兵权换取残部,换种情况算是有诚意。但有四王子作为对比,立刻被比到沟里。 见四王子春风得意的样子,剌延心中有气,奈何慢人一步,失去先机。现在只能喝闷酒,认真考量,是不是该放下脸面,以部落规矩誓言效忠。 秦璟的位置设在桓容右下首,随他入城的张廉和染虎等皆列席殿内,二百骑亦有安排,同秃发孤麾下的胡骑畅饮,加上白部和独孤部的勇士,可谓相当的热闹。 宴席开始前,张廉的视线扫过殿内,认出在做诸人,心中不免惊疑。抬头看向秦璟,后者却没有多大意外,仅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得稍安勿躁? 张廉倒是想。 可是,看看殿内都是什么人? 拓跋鲜卑,慕容鲜卑,吐谷浑,羌人,羯人,杂胡。除了没有匈奴和敕勒,论胡部数量,几乎和殿下手中的骑兵不相上下。 目光转向桓容,张廉眉心拧出川字。 固有的印象被打破,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位南地天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如果他没看错,天子下守那两位绝对出身大士族,品位肯定不低。 以为建康的风气,让他们和胡人共席,竟然没有拍案而起,当场掀桌? 张廉心中出现很多疑问,只不好当场问出。只能暂且压下,不着痕迹的观察,希望能在宴会结束前得出答案。 待众人入席,酒水菜肴俱已送上。 条件简陋。不能同台城相比,加上赴宴之人身份特殊,桓容吩咐宦者,没有安排舀酒的婢仆,支架将酒壶放到榻上,供众人自斟自饮。 遇上不过瘾的,还有皮制的就囊。只要不发酒疯,随便你怎么喝。当然,发酒疯也没关系,拖到雪地里清醒片刻,绝对不敢再次御前失仪。 乐声起,不是优美的南地调子,而是铿锵的鼓声,伴着苍凉的埙音,直击众人心底。 桓容举觞,邀秦璟共饮。 “将军满饮此觞。” 秦璟举杯回敬,四目相对,皆是瞳孔漆黑,目光幽深,偶有波澜掀起,却让人辨不出半点青训。 “谢陛下!” 秦璟换下铠甲,着玄色深衣。领口和朽败镶嵌金线,腰间紧束玉带,冰冷中透出雅致,让人很难想想,眼前之人就是荡平漠南草原的杀神。 桓容和秦璟对饮,谢安和王彪之等随之举觞。 一饮之后,鼓声忽然变得急促,七八名身形魁状的甲士迈步进殿,手持宝剑,齐声大喝,吼叫声与鼓声应和,仿佛惊雷当头砸下,众人心中难免一震,有人已下意识摸向腰间。 桓容挑眉看向宦者,宦者眼皮低垂,仅向谢安和王彪之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两位安排的? 桓容愈发感到诧异。 宦者点头,严肃表示,就是这两位的主意!他区区一个宦者,真心不是王谢家主的“对手”,只能委屈让步,陛下恕罪! 桓容:“……” 他百分百确信,亲娘把此人安排到自己身边,绝不只是身手好这么简单。 谢安和王彪之看到桓容反应,同时抚过长须,微微一笑,那叫一个英俊潇洒,帅出了境界。 桓容默默转头,对上秦璟视线,发现对方正微微眯起双眼,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不提防之下,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说句实在话,心脏不够强,恐怕无法适应这个时代。所谓的魏-晋-风-流,当真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怎么觉得秦璟的笑不太对,似乎有点渗人? 再细看,笑容依旧,渗人的寒意却消失无踪。 错觉吧? 桓容摇摇头。忍不住看了第三眼,差点陷入那双深邃的眸子。捏了捏手指,艰难的移开目光,这是犯规啊有没有? 事实上,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他。熟悉秦璟的张廉早表情僵硬,差点被酒水呛到。眨眼细看,四殿下早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看向桓汉天子的眼神,依旧是有点不对。 该怎么形容,他实在拿不准,就是觉得不对。 来回看着桓容和秦璟,突然间产生一个疑问:四殿下和桓汉天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 与此同时,长安王宫内,一队婢仆提灯而行,穿过长长的宫道,踏上青石砌的台阶,停在九华殿前。 守殿的宦者迈步上前,借火光看清是椒风殿的女官,压根不敢开口阻拦,匆忙打开殿门,让开道路。 女官目不斜视,直接走进殿中。 不到两刻钟,殿内传来一阵嘈杂声,继而是喝斥,很快又变成了声。 一名仅着中衣的容华瘫软在地,鬓发蓬乱,瑟瑟发抖。 女官居高临下,俯视前一刻还面带怒色的女郎,始终是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奉皇后命,沈氏干政前朝,妖言蛊惑君王,依罪当绞!” “我没有!我要见官家,我要见天子!” 沈容华拼命挣扎,奈何双臂被婢仆扭住,到头来,只是在身上多添几块青紫。 女官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一月前,四殿下率军下白兰城,你母入宫。三日后,官家幸九华殿,你曾道出何言?四殿下同二殿下联手,有不遵君命之志!” “五日后,官家再幸九华殿,你更借宠上言,请以你兄入司隶校尉?” “十日前,你母再入宫,隔日既有刘淑妃巫蛊谣言。今已查明,诸事罪在沈氏!” 说到这里,女官退后半步,道:“送沈容华上路。” “诺!” “容华放心,三日后,你父母兄长都将下去陪你。皇后殿下会另选沈氏女郎入宫伴驾。” 以为几位殿下都离开长安,就可以不老实,在宫内兴风作浪? 简直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