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斗破小说网,,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只不过,我决心已经不再为这种传闻而发生动摇了。
纯子现在已经和我毫无关系。我不是不甘服输,而是真心这样想的。
十
台风虽然几乎刮不到北海道这里,但台风带来的秋雨却使秋意更浓。
十月末,当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很自然地又想起了纯子。回想起一年前在“米莱特”第一次喝咖啡时的情景,我重新翻出了纯子写给我的信。当初我曾经想过要一把火把这些信烧掉的,不过现在重温一遍反而感到很怀恋。
重读纯子写给我的信,使我重新认识到,对于我来说,纯子已经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不过一想到她为什么竟然能够离去得那么干脆这一问题的时候,一切仿佛都一下子陷入了重重迷雾当中,令人深感困惑不解。
秋雨渐渐变成了雨夹雪,有时半夜的时候还会变成雪。
年终将近,寒假马上就要来到了。
铅灰色的阴云笼罩着天空,好像马上就要下雪了。为了舒缓压力,下课后我们便到图书部活动室去围着火炉聊聊天。同去年三年级同学在第二学期便辞去图书部会员一样,我们的任期也只剩下最后几个星期了。虽然大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每个人都为即将到来的高考而感到不安,同时也为即将面临的分离而感到伤感。
“纯子现在怎么样了?”
“欧巴”忽然提到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了。照她那样缺课还能毕业吗?”
宫川怜子有些担心地回答说。
“她不是要去上大学吗?”
“是啊,她说过要去上野的。”
“那儿的文化课考试很难的,就算实际技能再好恐怕也不行。”听到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大家都沉默了。我很不愿意让大家以为我的这种说法是出于对纯子的憎恨,不过我也没心情为自己辩解。
随降随化的雪到了十二月末的时候终于变成了不再融化的积雪。新的一年来临了。
我们的高考复习也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傍晚从学校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休息一会儿,然后从八点直到午夜一点埋头学习已经变成了我每天生活的习惯模式。
一月十八日这天晚上,我学习到一半实在太困了,便伏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大门右手那间我用来学习的四张半的榻榻米房间里点着煤油炉子,暖洋洋的正适合小睡。
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忽然感到有风进来便醒了过来。我揉了揉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靠马路一侧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几片雪花从那里飘落进来。我感觉有些奇怪,站起来望向窗外,透过从檐下绕过那棵欧亚花揪直到二十米开外的街道上有一串儿脚印。那串脚印就和以前纯子心血来潮跑到我这里来敲窗户时才出来的脚印一模一样。
我赶紧跑到外边巡视了一番周围,雪已经停了,街道在清冽的月光下早已结冻,但是却不见一个人影。
可能在我睡着的那会儿纯子来过了吧?可奇怪的是,她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跑来我这里了呢?
第二天,我一到学校马上去找宫川怜子。
“时任君现在到校了吗?”
“没有,还没来。”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在不在家?”
“你怎么了?干吗突然这么做?”
“我有点儿不放心。”
宫川怜子在这天午休的时候给我带来了回信。
“据说纯子两天前就不在家里了。”
“那她去哪儿了?”
“她家里人也说不知道。”
“怎么能说声不知道就算了呢?”
“也许是到东京她姐姐那里去了吧。”
怜子可能已经习惯了纯子这种忽然不知去向的情况,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神情。连她家人都说不知道她的去向的话,我就更无从寻找了。
管她呢,随她去吧。
雪中的足迹在我的窗外又留了两天,到第三天便已经被凌晨开始下的雪完全盖住了。
报纸上登出《天才少女画家在阿寒湖畔自杀?》这则报道是在那之后十天左右的一月末。
报道中引用她家人的话说,她十六日离家出走后便下落不明了。她在留下来的信中说,她身上带着七千日元现金,暂时不想再踏上札幌的土地了等等。
调查得知,在那之后的二十二日,她入住阿寒湖畔的雄阿寒饭店,二十三日她说去看阿寒湖瀑布出了门后便突然消失了踪迹,一直到二十七日都没有找到她。
紧接着在第二天的晚报上又登出了一则报道,说她在去阿寒之前曾经到过钏路监狱探视过她的爱人殿村知之并交给他所需的保释金。
报道中进一步说明,殿村是共产党的地方活动家,伪装成医生在钏路活动被发现后,已经被逮捕入狱。
这些消息在学校里又引起了一阵骚动,纯子一时间又成为众人的话题。
“好像就是你说窗户被打开的那天,纯子坐夜行车去的钏路。”
在图书馆,宫川怜子安慰似的告诉我说。
“纯子一定是去见了你最后一面。”
“如果她想死,就去死好了。”
我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象着纯子和那个姓殿村的男人在雪中相聚的情景。
三月末,我考上了东京大学。
我感觉好像自己一下子变得非常了不起,在积雪开始消融的市内和朋友们到处喝酒庆祝。纯子依旧不知芳踪,不过我因为沉浸在终于摆脱了高考准备阶段艰苦的学习生活以及考上了大学的喜悦之中,纯子的事情也就渐渐从我的记忆中淡出了。
尽管如此,当我喝醉酒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南风拂面,我依然会突然想起她来。准确说来,那不是我有意识地要想起她,而是南来春风醉人的触感勾起了我的回忆。
我停住脚步,望着残雪斑驳的道路尽头。
“晚上雪也会融化耶。”
那是一年前纯子胆怯似的在我耳边低喃过的话语。两个人紧紧拥吻着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纯子的颤抖。就算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却是存在于我们两个人之间不可否认的事实。
殿村那个家伙不过是纯子临死前偶然结识交往中的男人而已。
我自己如此安慰自己,迎着南来的微风继续迈开脚步。
纯子的尸体在俯瞰阿寒湖的钏北山坳的雪中被发现是在半个月后的四月十三日。
法国著名作家司汤达1839年发表的长篇小说。
指法国国庆节,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