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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兰子回家一看,纯子已经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去了。“怎么了?这么早就躺下了。”
“嘘!”听到兰子的问话,纯子赶紧把手指举起来,放在唇边。
“我现在应该是刚吐过血的。”
“吐血?”
“对呀。今天我在学校做雪雕的时候,装作吐血了。”
“你怎么做的?”
“我用水把颜料化开,装进小瓶子里在口袋里藏好,然后把水含在嘴里,再吐出来。红色的颜料水在雪白的雕像上散开,那才叫漂亮呢。”
纯子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点燃了一支香烟。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今天倒挺成功的。是笹森老师慌慌张张地把我背回家里来的,现在田边君应该后悔了。”
“这事和他有关?”
“那家伙故意装模作样的,做雪雕的时候也不来帮忙。我就是要教训他一下。”
“那,妈呢?”
“我只告诉她说我有点儿咳嗽,咳出了一点带血的痰,结果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让我躺下不可。这正是个好机会,我决定暂时先不去上学了。”
看着身穿睡衣,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盘腿坐在床上的纯子,兰子感到她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妹妹,而是完全不同的、充满邪气、令人难以捉摸的另一种存在。
纯子第二次寻求自杀就是在这次吐血事件过去几天之后。场所就是家中的画室,吞下去的药物是高效安眠药。
自从在学校的雪雕上吐了假血回家休息之后,纯子就一直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那天晚上,兰子十一点钟回到家里以后,先到画室去看过她一次,当时纯子正面对着跟她个头差不多高的画布,连头都没回。兰子怕打扰到她,没跟她说什么就直接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了。她发现旁边的床上还空着,纯子还没过来睡觉。兰子以为她今天晚上又打算熬夜了,于是起身又到画室去推开门看了看。房间里取暖炉还燃着火苗,纯子则趴在画布架的支架那儿睡着了。
兰子一眼就看出她的睡相不正常。虽然同样是睡着,但是她现在的样子显得浑身瘫软、松松垮垮的。
“阿纯!”
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扳转过来想让她仰卧的时候,兰子看到她的胳膊底下滚落着一个装高效安眠药的瓶子。兰子使劲儿晃动她的肩膀、拍她的脸蛋,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阿纯!”
兰子再次大声呼唤道。听到声音,父母和哥哥都马上起来了,然后就直接把纯子送进了协会医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半了。当时正值二月中旬,外边的空气还非常冷,兰子却只是在衬衫外边披了一件开衫毛衣便急急忙忙跟着到医院去了。
那天晚上在协会医院值班的是一位姓千田的医师。纯子立刻接受了洗胃处理,可是依然没有醒过来。后来又继续睡了大半天,直到傍晚的时候神志才终于恢复过来。兰子直到确定纯子没事儿了,她才在那个晚上约见了驹田,明确告诉他,她要和他分手。
兰子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当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她很早以前就一直想跟驹田谈这件事,可实际上在驹田面前却一直说不出口,无法做到直言相告。可是这一次,她却非常明确地说出来了。到底为什么唯独这一次能够把话说出来了呢?是因为目击了纯子自杀未遂的现场导致兰子情绪激动的缘故呢,还是通过这件事情使兰子终于意识到她需要纯子的程度远远超出了驹田呢?
兰子从那以后便一直请假没有去上班,白天则一直在病房里陪着纯子。
一个星期以后,也就是在二月末,驹田从M百货大楼的楼顶上跳下来自杀了。那件事情发生在一个从早到晚都不断下着雨夹雪的星期二的下午。
兰子从广播里听到这一消息后,马上赶到了事发现场。但是那里已经被警察用绳子围起来了,尸体也已经被运走了,兰子只看见积雪已经开始融化的人行道上还留有一些血迹。
兰子哭着回到了医院。现在能够跟她分担失去驹田的痛苦的人就只有纯子了。
“他死了,从M百货大楼的楼顶上跳下来……”
听到兰子这话,纯子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好像才弄明白她说的话的意思,重新把头埋进枕头里。长时间的沉默过后,纯子才终于开口说话。
“这是早晚的事儿,他的工作已经彻底没希望了,除了死恐怕也没什么解脱的办法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如果我不跟他说那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