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问与答(19)

记住斗破小说网,,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所以那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们很小心。何况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就算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杀她。那样的解决办法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达格利什问:“你会怎么干?”

“那得看情况而定。我得先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孩子。但是这个问题也算不上特别,只要女人是通情达理的,问题倒并非不可解决。”

“有人告诉我法伦小姐打算去堕胎。她和你交涉过吗?”

“没有。”

“她也许会去找你?”

“那是一定的,她也许会找我,可是她没有。”

“如果她提出来的话,你会帮助她吗?”

外科大夫看着他:“这个问题很难算得上在你的调查范围之内吧,我想?”

达格利什说:“这由我来判定。这姑娘怀孕了,很显然她想去堕胎,还告诉一个朋友说她知道有一个人会帮她。我自然想知道她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

“你知道有法律规定的。我是一个外科大夫,又不是一个妇科大夫。我宁愿坚守我自己的专长,合法地执业。”

“但是还有其他的帮助方式,给她提供合适的医疗咨询,为她提供费用。”

一个接受了一万六千英镑遗产的姑娘多半不需要他人资助自己去堕胎。但是戈达尔获得遗赠一事还没有公之于众,达格利什很想要知道科特里-布里格斯是否知道法伦的资产。但是外科大夫没有显露出任何知道的迹象。

“可是她没有来找过我。她也许想到了,但没有来找我。如果她来了,我也不会帮助她。如果那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解决的,但我可不会把别人的责任往肩上扛。如果她选择了上哪里去得到满足,她就该上哪里去求得帮助,我又没让她怀孕。是别人干的,那就让那男人去照看她好了。”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当然就是,而且一点不错。”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残酷的自我得意。达格利什盯着他,发现他的脸红了。这个男人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达格利什对于他拥有何种情绪丝毫不怀疑,那就是仇恨。他继续讯问。

“昨天晚上你在医院吗?”

“在,我被叫去做一个紧急手术。我的一个病人旧病复发了,这虽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但很严重。我在夜里11点45分结束了手术。在手术室的记录本上有记录。然后我给在南丁格尔大楼的布鲁姆费特护士长打了电话,请她发善心回到她的病房再待一两个小时。我的病人是一个自费病人。这之后,我给家里打电话说晚上会回去,原来我说好了在医务人员宿舍过夜的。平常要是手术做得晚,我偶尔会在这里过夜,0点刚过我便离开主楼,原打算从温彻斯特路大门出去。我有那里的钥匙。然而,昨天晚上狂风大作,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我发现有一棵榆树倒在路上。很幸运,我没有开着车直冲过去。我从车子里出来,把我的白围巾系在一根树枝上,提醒那些也许会开车从那里路过的人。也不大可能有人要从那里过,不过那棵树在那里显然很危险,天亮之前也没有办法将它挪开。我倒车从正门出去了,把树倒了的事报告给了正门的门房。”

“你注意到了那时几点了吗?”

“没有。门房也许看了钟。但是我猜可能是0点15分,也许要迟一点。我在树那里耽搁了一会儿。”

“你到后门去时会开车经过南丁格尔大楼,你没有进去吗?”

“我没有理由进去。我没进去,无论是去给法伦护士下毒,还是为了其他任何原因。”

“你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见到吗?”

“午夜以后,在狂风大作时?没有,一个人都没见到。”

达格利什转换了话题:“当然,你是亲眼看着佩尔斯护士死去的。难道真的就没有机会救她了吗?”

“绝没有,我得说,我费尽了力气。当你不知道原因的时候,施行急救很不容易。”

“但是你知道那是毒药?”

“很快就知道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若不是这样,情况就会不同了。你也看过尸检报告了,知道是什么东西杀了她。”

达格利什问:“她死的那天早上,你从8点起就一直在南丁格尔大楼?”

“我假定,如果你不嫌麻烦,看过了我原来做的陈述,你就会知道得很清楚了。8点刚过我就到了南丁格尔大楼。我跟这里签的合同规定我每周名义上工作六次,每次半天。实际上,我周一、周四和周五整天都在医院,但是突然叫我去做手术也很常见,尤其是自费病人的手术。如果病人名单太长的话,星期六上午我偶尔也要在手术室做手术。星期天晚上11点钟刚过,我被叫去做了一个紧急阑尾切除手术,那是我的一个自费病人,我在医务人员的宿舍里过夜很方便。”

“宿舍在哪里?”

“就在那个设计得很糟糕的大楼里,靠近门诊部,他们在7点30分供应早饭,那真是一个对上帝不恭敬的时刻。”

“你来得真是相当早。示范教学要到9点才开始。”

“我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听示范课的,警司。你对医院里的事情还相当无知,不是吗?除非承担了给学生上课的任务,高级顾问外科大夫通常是不参加护士培训的。我只参加1月12日的培训课。因为综合护士协会的视察员要来这里,我又是护士教育委员会的副主席,到这里来见比勒小姐是一种礼仪。我来得早是因为我要做一些临床病案,上次上完课后,我把它们落在罗尔芙护士长的办公室里了。我还想在视察开始之前和总护士长谈一谈,也是为了保证我能准时会见比勒小姐。我在8点35分上楼,来到总护士长寓所时发现她刚吃完早饭。如果你认为我在8点到8点35分之间的任一时刻在牛奶瓶里下了腐蚀剂,你完全可以这样想,可是我没有。”

他看了看手表:“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要问的话,我得去吃午饭了。今天下午我还有一个门诊,时间很紧。如果真有必要,我走之前还可以再给你大概几分钟,但我希望没有了。关于佩尔斯的死,我已经签署了一个陈述,没有什么可补充,也没什么要更改的了。我昨天没有见到法伦,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从病房里出来了。她没有怀我的孩子,即便她怀了,我也不会傻到要去杀她。顺便说一句,我告诉你我和她先前的关系自然是基于对你的信任。”

他的眼睛有意地横过去看着马斯特森警官:“并不是我在意它是否公之于众。只是,毕竟那姑娘已经死了,我们还是要保护她的名声的。”

达格利什觉得很难相信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除了他自己的名声外,还会对他人的名声表示在意。但他还是严肃地做出了必要的担保。外科大夫往外走时没有说一句表示抱歉的话。激怒一个自私的杂种是一件令人惬意的事,只是这未免有点孩子气。但是他是一个杀人凶手吗?他具有一个杀人凶手的自私、神经质、自我中心等特质。说得更中肯一点,他曾经有下手的机会。但是动机呢?他不是很快就故作坦率地承认了他和约瑟芬·法伦的关系了吗?说实话,他也不可能希望长久保住这个秘密,医院是最难藏得住秘密的地方。他明知藏不住,便主动地和达格利什说了,好让他在那帮长舌妇不可避免的八卦前听到这件事的一个说法,不是这样的吗?或是这种坦率仅仅是出于自负,为了满足一个男人在性方面的虚荣心,不愿意费神掩藏住自己在性方面取得的业绩,以显示自己的魅力和男子汉的充沛精力?

达格利什收拾起文件时也感到有点饿了。他起了个大早,工作了整整一上午,现在该把心思从斯蒂芬·科特里-布里格斯身上收回来,为马斯特森和他自己考虑午饭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