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第142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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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元洲是大大方方看自己要看的人:“受伤了?”

太子盯着池晗双,眼底神色一重推一重的复杂。

史靳直接多了:“两位姑娘方才也受伤了?稍后让大夫为你们也诊治一下吧。”

“没事。”池晗双竖手,脸上半点痛色都无:“我们好得很。郑姑娘刚才不小心碰到我麻穴,这才反应大了些。”

史靳目光轻垂,看了一眼池晗双的手臂,点头作回应。秦蓁看了她二人一眼,起身过来,压低声音:“没事吧?”

两人整齐摇头。就在这时,史靳派出的大夫登上二层画舫,快步过来。秦蓁眼看着二人的眸子齐刷刷亮起来,挨坐在一起,背脊都挺直了。

看戏姿态还挺标准。

她心觉好笑,也不管她们,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太子不再看池晗双,淡声询问:“伤势如何。”

大夫垂首跪直,实话实说:“草民有负殿下所托,商姑娘的伤,恐难再愈。”

范氏坐在太子身边,刚刚松下的一口气,替换成了盛怒:“殿下,这江湖郎中能顶什么用,臣妾还是先将商姑娘接到东宫,请最好的太医……”

“殿下。”那大夫对着太子磕了一个头:“草民擅长治伤除疤,绝无欺瞒托大,实在是商姑娘这伤口不同寻常,恐怕大罗神仙来了,也难药到疤除。”

范氏正欲反驳,太子已轻轻抬手示意她闭嘴:“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范氏:“殿下,何必与他多言……”

大夫:“草民治伤无数,深知治伤若失去最佳时机,成陈年旧伤,最难愈合。商姑娘手臂受伤处,其实有一道陈年旧伤,这旧伤很深,疤痕遗留多年,从破开的肌理与周边肤色便可判断出,

凑巧的是,商姑娘方才那一撞,令新伤正正好覆盖在旧伤之上,等于将旧伤重新撕裂开,甚至伤的更深,这样的伤,很难愈合。”

这大夫由始至终一副从容的姿态,清晰的告诉所有人——不是我不能治,是这姑娘太能折腾,新伤叠旧伤,口子拉的刚刚好,一寸不多一寸不少。治不了治不了。

而刚才,口口声声说商怡珺为救太子负伤挂彩,可能影响婚嫁的太子妃,已经面无血色。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有新上会分毫不差的盖在旧伤上?这不是讹人来了吗!

郑芸菡怎么都没想到这事儿就这么被捅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真是赶上一场好戏,目光略过在座众人,隐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下一刻,身边的好友忽然侧身,将她往怀中一按,让她埋住脸。

这一动静引来旁人侧目,池晗双立刻悲伤的吸吸鼻子,软软道:“菡菡她心软胆小,一听到什么血啊伤啊的感人故事,就会忍不住掉眼泪,想不到商姑娘为救太子,伤上加伤,太感人了。”

“伤上加伤”四个字,池晗双咬的字正腔圆,犹如四个巴掌,落在太子妃脸上。

说着,她也慢慢抱住好友,一边埋起自己的脸,一边忧伤的碎碎念:“我也被感染了,太善良了,好想哭啊……”

两个相互埋在对方颈窝的少女,同时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拍,像在安慰。

内里无声宣泄——

郑芸菡:扑——哧,扑——哧。

池晗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外头静默不语——

卫元洲&太子&郑煜星&秦蓁&:……

史靳漂亮的眼眸轻轻转动,沉冷的目光落在那躲起来偷笑的小姑娘身上,自墨黑的瞳色中溢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至此,再没人敢说太子要对商怡珺手臂上的伤疤负责了,商相的脸色又黑又沉。

太子终是没了谈正事的兴致,与史靳定了他日再谈,然后瞥一眼太子妃:“太子妃既然这么关心商姑娘,不妨去相府多照看几日。”

范氏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

这事之后,很快就散席了。

池晗双第一时间拉着好友往幽静小道上躲,待周围没人了,她捂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郑芸菡已经过了那

阵劲儿,情绪都散了,趁着池晗双笑哈哈,她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将袖子撩起来。

“疼!”池晗双立马不笑了,躲着她的手劲儿嘘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郑芸菡大惊失色。池晗双的手臂上,有一道道擦伤,狰狞的布在手臂上。

“你真的受伤了!”郑芸菡急得不行:“这里是刚才磕到流血的吗?”

池晗双左顾右盼,飞快收回胳膊放下袖子:“你要喊得所有人都听到吗?小擦伤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郑芸菡摇头:“怎么会是小伤,留疤怎么办。”

听到“留疤”两个字,池晗双想到刚才的事,一阵嫌恶:“不会的,别瞎操心。”

郑芸菡坚持要带她去上药:“你这个怎么弄的?”

池晗双抿着红唇想了想,爽快坦白:“就……重阳那日,大家都去赏菊宴了吗?我对赏菊没兴趣,做游戏久了身子骨酸,就跑去爬山,没想到太……那位跟着去了。你知道他多小气吗?就因为我插了他满头茱萸,他居然要跟我比爬山,还说若是我输了,他也要在我头上插茱萸。”

池晗双啧啧摇头:“一国储君,就这?我呸!”

郑芸菡想了想自己那时在干什么,茫然道:“那你……”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他!”太子公然挑战,她自然应战,然后他们一路爬到半山,累得气喘吁吁,结果太子这废物,身子骨太差,爬一段山就迷瞪瞪的要倒,她吓了一跳,反应先于护卫扶住他,刚巧她因为爬山太热,将袖子撩起来了,白生生的手臂在休憩地的石壁上擦过,就成这样了。

郑芸菡终于知道她刚才为什么那种表情了。

她慢悠悠的“哦”了一声:“如果商怡珺为了救太子落了伤疤就要被太子收了,那你岂不是也是一个道理?”

池晗双气急,跳起来打她:“他想得美!”

这时,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池姑娘,郑姑娘。”

两人一顿,安静下来。

史靳亲自提着一盏灯笼自河岸边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他的大夫。

郑芸菡探头看向一旁,没有别人。

史靳:“池姑娘是不是受伤了?”

池晗双狐疑的盯着他,史靳笑笑:“方才在画舫上,姑娘的反应异常,

 

第142章

 

随着和太子的会面次数增加,史靳会来长安的缘由不胫而走——他愿将手中所有良种马、西厥至大齐境内所有马场全部送给大齐,此外,之前从大齐闻风而逃的马商几乎全被他收拢,如今他就是整个大齐至西厥最大的马商,这些拢合的资源,他也愿一起交到太子手中,交换条件是,他想在大齐谋个体面能做事的职位。

其实太子老早就提过大改之事,但盛武帝一直没有允首,直至万宝园避暑,秦蓁姐弟被推出,令盛武帝惊艳一把,终于看到马政大改之必要,这才真正放手让太子去做。

太子大改马政,最终目的是为在各地建官营牧场,设监牧管辖,将马政慢慢转变成一个受朝廷掌控,稳健运行的制度。刚需不过三样,良种资源,地段,人才。

秦蓁姐弟以过硬的实力,丰厚的经验和资源杀出重围,一个任女博士为太仆寺培养人才,一个任寺卿对下拢合马商。陛下让工部协同女侯筹备《大齐山河图鉴》,也是为太子寻觅各地官营牧场做准备。

可自秦蓁以女博士的身份任课以来,攻击她的参本每日都往殿下和陛下面前送。陛下以此事全权交由太子负责,将奏本全部转移东宫,然后这些进了东宫的奏本,全都没了音信。

秦意也因为拢合马商一事上频频受挫,也不知是有人暗中使坏还是这些马商太贼,他一家都没谈成,为此还被太子质问过。

《大齐山河图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成,要开拓牧场,还需工部一一勘察气候与位置。

如今,半道杀出一个史靳,西厥属地就是天然的牧场,更别说他从那些马商手中握住的牧场资源,全是现成的;大齐要拥有适应本土的良种,少不得要用外来良种与本土马种交叉培育,他手中的良种资源也充足,完全满足需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手握最丰厚的资源,人才无数,若能为齐效力,便是如虎添翼。

换句话说,不考虑史靳的身份和立场,倘若他是真心实意来作交换,而无什么别的阴谋和目的,那太子的马政大改,等于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便是制度有序运行,直待成熟稳健。

这样的诱惑,

非常大了,内里的风险,也不可小觑。

讽刺的是,之前一门心思抨击秦蓁姐弟的朝臣在得知消息之后,非但不再排挤秦蓁,反倒拥护起她来,全挑好的说,然后一致对外的开始抨击史靳,理由只有一个,此人身份敏感立场不对,可疑不可用,殿下须三思。

其实,朝臣抨击秦蓁姐弟,无非是马政十分重要,油水丰厚还有大权,他们不愿看到助太子推行发展此举的姐弟二人立大功拿大头,更不希望一朝帝座更替,他们连口热乎的汤都赶不上,自然是要在这时候争着分一杯羹的。

可这一次,太子的态度就和对待秦蓁时不一样了。

大臣参秦蓁时,太子认认真真听了,转身痛痛快快忘了,从未替秦蓁辩白一句,但也没见他查办她。而今朝臣刚刚质疑史靳有鬼,太子便立刻委任一人负责对接史靳这头的事情。

朝臣激愤,探头一看,又纷纷沉默。太子派出的,是怀章王卫元洲。

怀章王的威信无人可质疑,多年来,无论是皇室宗亲还是外戚,多多少少都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传出来,可怀章王十三岁被封亲王,出宫建府,十五岁只身入军营一路拼杀,直至如今年近而立,人生简单自律的一眼就看到头。他对太子有启蒙、救命之恩,满身军功,还有此前远赴并州昙州救灾之功,仁德与能力有目共睹,无处可质疑。

众人质疑史靳,无非是觉得他的身份立场不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们也知道,史靳给出的诱惑,换谁都会动心,对力推新政的太子来说,更是不想轻易拒绝放过的。由怀章王来与他对接这些事,是一个威慑,也是一个防备,一旦他们有异动,一战在所难免,同时,马政亦是军政之基,怀章王行军多年,对此并不陌生,否则太子也不会让他去太仆寺作监学。

倘若太子有了合作之心,怀章王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至于史靳,他意思很明白,他要讨得,是有用的有前途的职位,且指向马政。太子若信守承诺任用史靳,等同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怀章王与史靳的较量。

这时,已没有秦蓁什么事。

而她确实打算卸任。

秦蓁坦白将这个打算告知郑煜星时

,他一点都不吃惊。

彼时,两人正躲在博士厅,背靠背窝在书案前。

郑煜星朝着书案左边,漂亮的手指拨弄着笔挂上的几支笔,执拗的要将刻着名字的一面转过来,看着“秦蓁”和“郑煜星”在一起。

秦蓁一边说话一边翻检最后的教案,见他闷不吭声,抬手向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话啊。”

半晌,郑煜星懒懒的“嗯”一声。

秦蓁笑:“嗯是什么意思?”

郑煜星转过身,一条手臂娴熟的搂住她的腰,坦然又淡定:“就是你随意的意思啊。”

他捉住她的手,轻轻啄了一口,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你要上天下地,都随你喜欢,若有难处,我还可以帮一把,我的要求只有那一个,你嫁给我。”

秦蓁眯眼盯了他一阵,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身子轻轻凑近:“不问我史靳的事?”

郑煜星一手搂着她,一手撑地,懒洋洋的哼一声:“我不问,你不也自己提了吗?再说,我压根就不在乎。”

“是——你不在乎。”秦蓁一脸赞同,顺着他的话捧,转而眼底浮笑,悠悠打趣:“殿下在行宫设宴那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人也不是你。”

郑煜星忽然尴尬,又很快用不屑遮掩:“不是我。你肯定看错了。”

秦蓁笑了一声,倚在他的肩上,脑袋轻轻偏过去:“对自己有点信心,论俊俏,心细,体贴,风趣,史靳连你三成都追不上。”

郑煜星哼了一声:“我觉得,我十成十的碾压他。”

秦蓁简直听不下去,别过头笑起来。郑煜星脸热,侧身用双臂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别笑了,我们说正经事。你到底什么时候嫁给我?不如我明日就去拜访伯母吧。这婚前诸多繁琐俗礼,要准备好久的。赶在大哥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前,我得带着你一起去道贺,最好你肚子里再揣一个,这样咱们也很有排面。”

秦蓁收了笑,转头看他。郑煜星抬眸对上她的目光,大掌忽然扣住她的头,重重吻了上去,轻动的两人,连秀气的叩门声都没听到。

郑芸菡以为里面没人,推门而入,直击现场。她呆愣了片刻,然后自眼底溢出一股狂喜,就差当场给他们鼓掌了。

郑煜星和秦蓁察觉有人进来,飞快推开彼此坐正,然后再看到满眼狂喜的少女时,纷纷松一口气。秦蓁忽然意识到,她们不是忘了关门,就是忘了锁门,上次就是,好好地热情,活活冻没了。

郑芸菡红着小脸,弱弱指一下门:“我、我敲了,没有人应。这是博士你要的图鉴……”她快步走过去放下,然后很懂事的退出去:“打扰了。”

郑煜星看着重新合拢的门,欣慰的将秦蓁拢到怀里:“不愧是我妹妹,真懂事。”

秦蓁原本以为,郑煜星会对郑芸菡说明他们二人的事,所以没有刻意对她解释过什么,但听郑煜星这么一说,她忽然沉默,然后道:“我们二人的事随时都可以,倒是你懂事的妹妹,有些让人担心呢。”

郑煜星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秦蓁:“若史靳的事落定,怀章王将会手握马政大权,亲王之尊,从前只是不留长安,如今身上担了职务,大可不必再像从前一样在外驻军,朝中有多少人排挤我,就有多少人想分一杯羹,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只软柿子,可现在换了怀章王,就是一株参天的高枝,你猜有多少人想攀一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