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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晓云又拿起两张照片仔细分辨了一下,摇头说:“如果他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我实在分辨不清楚那天来的是其中的哪一个。”
何钊点点头,不再询问了。
从酒店出来登上警车以后,何钊一直沉默不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个案子着实透着古怪,兜了一个圈子,重又返回到了起点,事情前后又是如此的矛盾,实在叫他难以决断。一直过了许久,他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开口问正在驾驶的赵忆兰:“你认为那天与吴晓兰一起来的男人,究竟是杨大江还是卢江?”
“你又怀疑那个被撞死的人不是杨大江,而是卢江?”赵忆兰问。“是的,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一点,也只有这样,许多事情才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何钊点头说。
“可是,那尸体的身份不是已经证实了,他确实就是杨大妈的儿子杨大江吗?”赵忆兰说。
“是的,这正是事情匪夷所思、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何钊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下定决心地说,“我想,明天还是把卢妈妈请来,让她辨认一下尸体,看看她的反应如何。”
七次日,何钊将卢大妈带进停尸间。当他拉出存尸柜,掀开殓布,露出死者的面目时,卢大妈蓦地一怔,随即悲痛失声,嘶哑地呼喊道:“江江,江江!你这是怎么了?”
“卢大妈,请您看清楚,他真是您的儿子卢江吗?”何钊问。
“不错,他就是我的儿子卢江。”卢大妈回答。
“可是在这之前,已经有一对婆媳确认了他,说他叫杨大江。”何钊说。
卢大妈听了又是一怔,接着伸出手去,哆哆嗦嗦地拉开死者的衣领,露出他的左肩,指点着他左肩上的那颗朱砂红痣说:“没错,他就是卢江。你们看这颗朱砂痣,是他身上特有的标志,从小我就天天看着它,看着它一点点变大,变紫。太熟悉了!”
“那么说是他们搞错了?”何钊说。
“一定是他们搞错了。他们说的那个人也许长得很像卢江,但决不会有这么一颗一模一样的朱砂痣,长在这个地方,这个模样。”卢大妈坚定不移地说。
“但这怎么可能?出车祸的时候,他是和他那个媳妇在一起,他的那位妈妈来认尸的时候,也像您一样拉开死者的衣领,看了一下这颗朱砂痣。”赵忆兰说。
“什么,竟有这事?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卢大妈怀疑地说。
“看来,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只有提取DNA,做亲子鉴定了。”何钊说。
“那没有用。”卢大妈说。
“为什么?”何钊与赵忆兰几乎同时问道。
“因为卢江不是我亲生的。”卢大妈说。
“什么?卢江不是您亲生的?”
“是的。我和我丈夫结婚多年都没有生育,四处求医吃药也没有效果。我的大姐便劝我们领养一个。有一天,她果然给我们抱来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就是卢江。”卢大妈说。
“那么,您大姐说没说这婴儿是怎么来的?”何钊问。
“大姐说是他们邻村有一户人家生了一对双胞胎。那家人家很穷,孩子没有足月,非常瘦弱,又缺奶水,怕养活不了两个,便决定将一个送人。我大姐听了这个消息,便去把弟弟抱来了。”卢大妈说。
“等一等!您是说卢江还有一个孪生哥哥?”何钊说。
“是的。因为是孪生,又不足月,这孩子又瘦又小,抱来时还不足四斤,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和老伴一连几天没有合眼,日夜守护着他,悉心照料,费了许多心血才把他养活。”卢大妈说。
“原来是这样。”何钊两眼一亮,点头说,“不过我们还是要设法确证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卢江……这样吧!我们再去您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什么其他线索。”
他们随即前往卢大妈家,在卢江的房里进行了一番仔细的勘查,终于寻找到了卢江的两根毛发,提取到他的几个指印,通过比对,确认死者就是卢江无疑。
何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说:“案子至此真相大白,这是一个精心策划、李代桃僵的谋杀骗保案。”
“你是说杨大江和他的妻子吴晓兰一起谋杀了卢江?”赵忆兰问。
“不错。当杨大江发现有一个长得很像自己的人卢江后,便心生一计,要妻子吴晓兰以未婚姑娘罗红珠的身份去结识卢江,主动与他接近。吴晓兰天生丽质,气质高雅,很快就迷住了卢江,使他坠入爱河。杨大江见时机成熟,便去保险公司买了一份巨额保单,然后要吴晓兰去约会卢江,伺机制造车祸将卢江撞死。可怜那个卢江一直被蒙在鼓里,他生命的最后那一壮举,所救的竟是合谋杀害自己的凶手。”何钊分析说。
“可是,卢江毕竟是他的亲兄弟呀!”赵忆兰说。
“当然,这一点杨大江自己也许并不知情,但即使知道了,事情也不会有所改变。像他那样一个财迷心窍、灭绝人性的家伙,是不会顾及亲情的,更何况是一个自小分离、互不相识的弟弟。”何钊回答说。
“那么,他的妈妈杨大妈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辨认不清楚了呢?”赵忆兰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其实,那位杨大妈深知自己儿子的为人,心中早生疑云,在发现死者左肩上的那一颗朱砂痣时,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那颗痣是识别这一对孪生兄弟的唯一标志,弟弟有,而哥哥杨大江却没有。当时,她曾经一愣怔,情绪极度悲痛,沉默了许久。只不过当时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罢了。但她毕竟是一位母亲,有着母亲共同的弱点。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一个已经死去,如果据实陈述,另一个也要被判死刑,这是一个做母亲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因此,她才向我们撒了谎。”何钊分析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赵忆兰问。“严密监视吴晓兰。只要不惊动她,她就一定还会有所行动。”何钊胸有成竹地说。
八果然不出何钊所料,一连几天,吴晓兰都频繁出入于银行和金融市场之间。她分几次取出了那500万元巨款,又通过一家中介公司将它们兑换成了美元。
“看来,那个杨大江快要露面了。”何钊说。
当天晚上,他们果然又监听到吴晓兰的一个重要电话。电话是一个她称之为表姐的女人打来的。对方在电话中说:
“喂!你那里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好了。”吴晓兰回答。
“签证已经办好了。我替你订购了明天上午9点的机票。”
“好的,我一定及时赶到……”
对方使用的是中山路的一处公用电话。
“好!这个杨大江终于露面了。”何钊说。
“可是,对方是一个女人呀。”赵忆兰说。
“要改变声音,那还不简单……”何钊说。
“不错!只要往话筒里装一片簧片,就能将男声变成女声。”赵忆兰立即明白过来。
何钊立即与机场联系,在他们的旅客登记表上果然查找到了杨大江和吴晓兰的名字。他们订的是次日9时15分飞往新西兰的机票。
“这个杨大江也真糊涂一时,怎么还使用自己的真名?”赵忆兰说。
“这不奇怪。”何钊分析说,“申办签证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一定是在作案以前就去对方的大使馆办理了申请,以便一旦作案成功骗取到保险金,就可以立即远走高飞。只是,领取保险赔偿金,分批从银行里取出这笔巨款,再将它们兑换成美元,耗费了许多时间,拖延了他们的行期。”
“可是,仍然使用这个‘死人’的名字,他就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吗?”赵忆兰又说。
“这你大可不必为他担心。天下同姓同名的人多着呢,尤其像他那样普通的名字,在江州,仅我所知就不下十人。就说我们吧,如果不是查明了案情,知道是李代桃僵,又怎么会去注意乘客名单中有无杨大江的名字呢?”何钊说。
次日上午,何钊与赵忆兰就率领几名刑警早早地进入了机场的候机厅,监控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9点差10分,吴晓兰终于出现了。与她一起来的还有一名戴着墨镜的男子,他就是本案的主犯杨大江。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刚一迈进机场的候机大厅,就被公安人员逮捕。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法庭的严厉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