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命鸳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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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子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突然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瞧瞧。”

银花娘瞟了那石柜里的绢册与药瓶一眼,道:“你可千万要小心才是,我好容易有个姐姐,可不愿意……”

金燕子截口笑道:“你放心,姐姐死不了的。”

她试探着爬入那地洞,才发觉这地洞竟是个斜坡,就好像滑梯似的,她索性闭起眼睛,滑了下去。

等她张开眼睛,又不禁惊呼出声来。

这地洞下,才是真正的“行乐之宫”所在地。

这是个广大的石洞,似乎并未经人工改造,绚丽的珠光,映着千奇百怪的钟乳,天工之巧,更胜人间。

钟乳下,奇石旁,是一张张柔软的锦榻,锦榻旁有一张张形式奇妙的低几,低几上还留有玉盏金樽。

金燕子落下来的地方,是个极大的水池,只不过此刻水已干枯,却更显得池边雕塑之淫巧。

此刻,这石洞中虽然静寂无声,但当年却想必充满了极乐的欢笑,此刻,锦垫上虽已无人,昔年却想必都坐着英俊的少年、美丽的少女,玉盏中装的想必是天下珍馐,金杯中盛的想必是美酒。

一个人自上面滑下来,滑入这温暖的水池中,瞧见四面的“美景”,那岂非真的是一跤跌入温柔乡里,一步登天了。

但金燕子却还是瞧不见俞佩玉和林黛羽。

她四面走了一圈,才发现一根巨大的钟乳后,隐隐有天光传入,出口竟在这里,俞佩玉竟已走了。

俞佩玉明知她被点了穴道,被困在石室中,竟还是不顾而去,金燕子木立在出口前,眼泪不觉流下面颊。

只听银花娘唤道:“姐姐,你没事么?”

金燕子忍住满肚辛酸,道:“现在已没有事了,你下来吧。”

她擦干了脸上泪痕,决定将这一日的遭遇,当作场噩梦,以后再也不去想它,再也不去想俞佩玉。

她却未想到,林黛羽已将俞佩玉恨之入骨,怎会和俞佩玉一起走呢?这一段纠缠不清的情怨,又岂是如此容易便能解决的?

山洞外,初升的阳光,正映照着辉煌的大地,不知名的山花,在温软的微风中,吐露着香气。

银花娘正忙着将洞中的藏宝,一箱箱运出来。

金燕子幽幽叹道:“你瞧,那花朵上的露珠,世上又有什么珍珠能比它更美丽。”

银花娘笑道:“但珍珠却能令咱们过人人都羡慕的生活,也可换得别人的服从与尊敬,露珠又怎么有它的魔力?”

金燕子凝注着天畔的云,道:“但你却也莫要忘记,这世上也有珍珠换不来的东西。”

银花娘吃吃笑道:“大姐你莫非有什么伤心事?”

金燕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银花娘道:“大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她突然飞奔而去,金燕子果然痴痴地等着她,不到半个时辰,她已雇来了三辆大车,还带来了两匹马。

那三个赶车的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之色,帮着银花娘将一只只铁箱搬上车,但却没有一个开口问话。

只要是男人,银花娘就有本事令他服服帖帖的。

一道深溪,自山坡上蜿蜒流下来。

金燕子骑在马上,沿溪而行,走了没多远,突然发现溪水中有条白布,卷在石头上,还未被流水冲走。

她忍不住跃下马,用树枝挑起那白布,污脏的白布上,还带着斑斑血迹,显然就是包在俞佩玉头上的。

俞佩玉显然在这溪水旁停留了一阵,解下这白布,洗了洗脸,也许还在溪水中照了照自己的容貌。

他瞧见自己受了伤的脸,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那时林黛羽又在哪里?难道就在旁边瞧着他么?

她难道已不再恨他?已承认他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这俞佩玉,难道和那俞佩玉本是同一个人?

但那俞佩玉岂非明明已死了么?明明有许多人亲眼瞧见过他的尸身,那难道还会是假的?

金燕子狠狠地甩下这白布,又跃上了马,暗暗咬着牙:“我已决定不再想他,为何又要想他?”

银花娘像是什么都没有瞧见,也不去问金燕子,金燕子却也不去问她,这一行车马究竟要去哪里。

车马向西南而行,似奔蜀中。

这条路上的江湖朋友并不少,有的远远瞧见金燕子那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就赶快绕道而行,最多也不过远远打个招呼,走了一天,路上至少有四十个人是认识金燕子的,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说话。

金燕子有时真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脸上受伤的少年,和一个少女同行,但却又咬了咬牙忍住了。

银花娘忍不住笑道:“有大姐同行真是方便,否则咱们两个女人,带着三辆大车,赶路不惹上麻烦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