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斗破小说网,,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然后,他便相信了。 只因为她从来都是如此真实,喜怒哀乐总能被一眼看穿,就如同当年与徐止安分了手,那样郁郁寡欢的模样,低迷的情绪几乎都能蔓延到他的心里。 她那么真性情,因此在他面前也从不说假话,或许那是唯一的一次,却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原来她还是传统的。婚姻于她,才是最终的归宿。 所以当她提出分手的时候,他虽然惊讶,却从没往那方面想。 从认识一直到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自认为对她已经足够好,就连一帮朋友私底下也常常开玩笑:怎么就被一个黄毛小丫头套住了呢? 他当时是真的气,仿佛受了羞辱,只因为自己从没亏待她,甚至对她比对以往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好更细心。 他那样对她,而她却恰恰是唯一一个主动要求离开他的女人。 他做事向来只看结果,到了这一步,任何理由都是多余,况且也确实不想再听。只是心里的怒气压不下去,所以才会说:“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么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语气倒是平静异常,其实这根本不是他的作风,过去也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么决绝的话。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江允正才回过神来,周围是熟悉的江滨景色,落日在青黛色的远山之间一点一点沉下去,已经快要消失不见,自己的寓所就在不远处。 他突然笑起来:“这个点回家?我还没吃晚饭呢。” 徐助理暗暗松了口气。这位顶头上司心情阴郁的时候总是很难伺候,这时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语气缓和,实在是再好不过。 江允正接着说:“找个地方,我们点东西。” 两个人去吃自助餐。 其实私底下,他们也是朋友关系,没有外人的时候相处起来并没有太多的规矩。 徐助理早就觉得饿了,立刻去取了食物,坐下来才发现江允正似乎没什么食欲,至少吃得不多。 座位挑在了吸烟区,江允正点了根烟,突然问:“最近和女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徐助理一愣,才点头:“还不错。下周可能会从老家过来,待一阵子。” 江允正笑了笑,似乎突然起了兴趣:“你们在一起也挺长时间了吧?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徐助理也跟着笑起起来,“我是想再过两年,可是家里一直催,她也挺着急的。女孩子嘛,担心的东西多。所以只好顺着她,打算明年年初把事情办了。”又吃了点东西,才又说:“到时候还要请假回老家一趟。” “没问题。”江允正淡淡地应他,不再说什么,只是侧过脸去抽烟。 他们的位置临着窗,整面通透明亮的玻璃墙,餐厅顶棚上是成排的无数小灯,温暖明亮的灯光映在玻璃上,仿佛万千星辉在闪耀。 隔着一条道路,便能望见波光粼粼的江水。有一段时间,江允正似乎看着外面出了神,直到一支烟就要燃尽,他才转过头来,淡淡地说:“车子的事,你去帮帮她。” 虽然他说得没有头尾,但徐助理很快心领神会,点头:“知道。保险公司和修理厂那边,我都会继续跟进。” 理智与情感 一段时间过后,林诺的额头终于可以拆线。 因为之前从没有过类似经验,在医生有所动作之前,她是真的有点怕,一直问:“会不会痛?”执着可怜得像个小孩子。 年轻的医生被她问得有些烦了,很是无奈,戴着口罩瞪她,手上的动作却更加麻利。 其实没多大痛觉,甚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拆线过程便顺利完成了。只是留下一道疤痕,不长不短的位于额际,透着新鲜伤口的淡粉色。 许妙声特意送了一瓶祛疤精华液,嘱咐道:“早晚各一次,坚持使用。” 林诺笑眯眯地接过来,又用手去拨刘海,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说:“今年流行BOBO头?干脆改天我也去剪一个,遮住也就看不见了。” 过了两天,她居然真的去了。 其实也是一时兴起,便趁着午休时间打车去平时经常光顾的理发店。坐在车里,看一旁的司机师傅娴熟地挂档超车一边还能谈笑风生,她才深刻觉得,或许老爸送一辆车给她简直是暴殄天物,此时此刻,那辆一向以安全著称的美国车正躺在修理厂里无辜地接受大改造。 店里生意很好,一楼早已坐了几位烫发的女顾客,按摩椅上也躺着人。设在中央的玻璃楼梯蜿蜒回旋,即使在白天也亮着幽蓝的光。林诺便上楼去找相熟的理发师,只是刚刚上到二楼,目光随意一瞥,却不禁愣了愣。
此时坐在靠近楼梯口位置的客人也正从镜子里望过来,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林诺稍一犹豫,对方却已经回过头来。 似乎只是想要确认,因此头发上还带着泡沫都顾不得,看着眼前年轻的脸孔半晌,才终于迟疑道:“你是……林诺?” 其实林诺只是觉得对方面熟,这时听她叫出她的名字,记忆才仿佛一点一点真正复苏,可仍旧不能相信——或许只是不敢相信——因为除去一张半陌生的脸,现实与往日的形象实在很难重叠。 但是,她还是很快笑了笑,想了一个最为恰当的称呼,应道:“是。徐伯母,好久不见。” 是真的很久了。 那一次在医院里,狭小简陋的病房,斑驳脱漆的床头柜,还有那两张写着沧桑艰苦的中年男女的面容。 因为隔得太久,也因为只见过那么一次,林诺几乎都已经忘记了。 负责接待的小工手里端着杯子迎了过来,可是她却仿佛还处在某种惊讶之中,是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重新遇上徐止安的母亲。 眼前的妇人与记忆中的形象有着太大的差别,经历两年硬生生的时光,脸上的皱纹却似乎反倒少了大半。 最后还是徐母朝她点头,微微笑起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没有改变的。 那个笑容,仍旧和善可亲,还是带着一点点谦虚的样子,同时也有打量。只是太着痕迹,难免被她一眼看穿,就好像当年在病房里,她也是这样接受着他们略带好奇的善意的审视。 只是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徐止安的父母,她甚至不知道徐母是何时出院回家的。徐止安从来不提,更加没有带她回过他的家。 所以,其实两人四目相对之余,也没话可说。林诺最害怕这种气氛,于是问:“您是一个人来的?” 徐母连忙摇头:“我自己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突然顿了顿,似乎有话却又不方便说,只得十分突兀地打住。 气氛有些尴尬,林诺只觉得挑位置远近都不合适。看了看表,时间是有的,她却还是对候在一旁的小工说:“Jimmy是不是在忙?本来还想换个发型,可是大概来不及了,要不我这个周末再过来吧。”然后才转头对徐母说:“伯母,我先回公司了。” 徐母“诶”了声,其实也不怎么习惯年轻的洗头小工一直在自己的头顶上又抓又按,想和林诺再多说两句,却苦于起不了身,眼见对方要走,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林诺点了个头转身要走,却在将要下楼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止安前不久回来了!” 她着实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觉得脑子里有轻微的轰鸣声,嗡嗡作响,连店中音响里飘出的音乐也被一并掩盖掉。 过了一下却又听见徐母说:“要不你再等等吧,他很快就到了。” 她有些怀疑,也不知徐母是否清楚当初两人分手的前因后果,此时看来倒似乎仍旧希望一对旧时恋人见上一面,究竟又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 几年前的事,也说不清谁错谁对。又或者,大家都有错。 现在她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到底还是年轻,年轻到甚至有些幼稚,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才会那样的计较和认真,也正因为如此而无法完全理解徐止安的举动和选择。 在那个时候,他的梦想近在眼前,几乎触手可得,又怎么可能轻易就那样放弃掉? 后来她渐渐理解他,他却已经去了国外进修,再后来,发生一连串的变动,似乎很自然地便疏于联系,最后倒真有点形同陌路的味道。 可是现在,他居然回来了。 她微微吃惊,想了想还是问:“他……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徐母的脸上浮出更加明显的笑意,像是对她的反应极其满意,又像是自己所盼的终究还是有希望的,连连点头:“挺不错的。至于其他的,待会儿他来了,你们可以慢慢聊。” 可林诺并没打算就这样等下去,虽然不大忍心,最终却还是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借口离开。 将难免失望的徐母抛在身后,她立刻往楼下走。因为早上穿出来的鞋子足有七公分高,心里又想着事情,踩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竟然稍不注意崴了一下。 并没有伤到脚,只是身子略微不稳,她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撑住扶手,心里却陡然“咯噔”一下。 只因为抬眼便望见一个人,不近不远地站在玻璃大门前的柜台边,立在角落里的空调正好对着他吹,白衬衣的一角轻微摆动,弧度轻柔地牵起一串回忆,仿佛很久远,却一点也不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