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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临近中午时,《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刚刚才到,放在日光浴室的桌子上。我正低头读报时,听到蓝迪大声喊警卫去找奈德接电话。就在我转身时,看见奈德自己从花园的那一边走了进来,越过大厅,走向通话室。我瞥了他一眼,瞬即又将目光移向上方。在一楼的楼梯平台上,我看见巴雷。巴雷站在那儿,侧面对着我,一动也不动。他站的那个地方有几个老旧的书架。那天早上,他终于说服蓝迪把这个上了锁的书架打开,好让他浏览一番。那个平台边就是那一扇半圆形的窗户,也就是那扇往下俯视可以看到绣球花,再往远处眺望就可以看到海的窗户。

他伫立在那儿,一只手上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瞪着大西洋。他的双脚分开,另一手高举,就像平常一样,高举到他的头部附近,好像是要挡住什么人挥过来的一拳似的。他一定已经听到四周发生的一切——蓝迪的喊声,接着奈德匆匆穿过大厅的脚步声,以及通话室的门砰地关上的声音。楼梯平台的地板被震了一下,接着就是重重的脚步声踏进那个楼梯间,好像教堂的钟声一样地让人觉得刺耳。不久,奈德从通话室中急速走了出来,走了几步就突然停住了。

“哈瑞!巴雷在哪里?”

“在这儿。”巴雷斜倚着楼梯栏杆支柱平静地说道。

“你已经过关了!”奈德喜悦得像个孩子似的叫道,“他们要我向你道歉。我和鲍勃、克莱福,还有海格帝都通过话。歌德是他们这几年以来所办过的最重要的案子。正式的案子。他们百分之一百地喜欢他。他们不会再三心二意了。你已经把他们所有的仪器都给打败了。”奈德那时已经对巴雷心不在焉的样子司空见惯了,因此,就算是巴雷听了他的话,面部一无表情,他也不再觉得奇怪了。他的眼神仍然瞪视着大西洋。他是不是看见了一艘小船进了水呢?说实在的,这种情形,只要你在缅因州的海滩待久了,你随时都看得见的,一片帆,一段船身,现在又是一个落入海中的人露出水面的头和手,但旋即又沉了下去,就再也不见他浮出水面了。你继续在那儿守望,如果你守望的时间够久,你就可以看到一堆饥饿的鸟群在那儿盘旋,找寻着猎物。

但是奈德除了兴奋以外,还有一份感伤。这在他是很少见的,即职业化的他竟卸除警戒心,流露出内在那个未加粉饰的本性。

“你要再回莫斯科去,巴雷!这下子让你称心如意了,对不对?再去探个究竟?”

巴雷终于还是觉察到他伤了奈德的心。巴雷半转过身子,好让奈德能够看到他的笑容。“是的,老兄,我当然称心如意啰!”

就在他们讲得高兴的同时,轮到我去通话室报到了。蓝迪招呼我进去。

“是你吗,帕尔弗莱?”

是我。

“这件案子现在由兰利接管。”克莱福在电话里对我说。他的语气,就像这也是一个天大的消息似的。“他们把它定作‘全部配备’的等级,帕尔弗莱。这在他们来讲,是最高的等级了。”他若无其事地加上了最后这一句。

“噢,好。恭喜你了。”我边带着不能相信的语调说着,边把话筒拿开点。克莱福那拉长了的声调继续从话筒中倾泻而来,像是一个无人能关住的水龙头。“我想请你立即起草一份协议文件,帕尔弗莱,准备一份全套的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涵盖一般性的偶发事件。我们已经让他们完全听命于我们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在立意上强硬点。既要强硬又要公平。现在跟我们打交道的人都是非常现实的,帕尔弗莱,都是些顽固分子。”

他的话还没讲完呢!巴雷的津贴及安家费改由兰利支付,当做他们整个行动管制的保证金。兰利对于处理消息来源有同等权力,而在意见不一致时享有一票决定权。

“他们正在预备一份完整的‘购物清单’,帕尔弗莱,真是一个大满贯。他们要把这份清单呈给美国的国务院、国防部和科学机构。他们会讨论最关键性的问题,好让蓝鸟回答。他们知道他们要冒的是什么样的险,但他们坚持要去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他们很清楚。他们有这个胆子。”

又是那种公式化的急速语气,克莱福终于有生意可做了。“在伟大的攻守均势上,帕尔弗莱,真空里是什么都没有的。”他傲慢地向我解释。我非常清楚,他现在对我说的话,是引自一个小时以前人家才对他说过的话。“问题在于细微处的调整,每一个问题的重要性,都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答案。他们完全了解。他们看得很清楚。他们要准备一份彻底的问卷问他,这是对情报来源最高的评价。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这种事了。这件事已打破了他们有史以来的惯例。最起码,在最近几年,这是史无前例的创举。”

“奈德知道这件事吗?”我好不容易插嘴进去,问他道。

“他不可能知道。我们当中没有人能够知道。我们现在所谈的,是最高等级的战略机密。”

“我的意思是说,他知道你已把他的人当做礼物送给他们了吗?”

“我要你立刻到兰利来,和他们在此地的法律人员一同拟出协议书的内容。蓝迪会为你安排护照的,帕尔弗莱。”

“他知道吗?”我再一次问道。

克莱福这会儿在电话那端闷声不响了。这当儿,任何人都猜得出他在想些什么。

“奈德回到伦敦时自然会知道最新消息,谢谢你。他很快就会知道的。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什么也别说。他们会尊重苏俄司所扮演的角色。薛里顿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其他方面,这重关系会扩大,也许还会成为永久性的关系,奈德会对这一点心存感激的。”

任何地方都不会比伦敦更要为这则消息欢欣鼓舞了。与未来结合,几星期后《书讯》在其为莫斯科书展的预告宣传中如此宣布,盛传已久的位于河滨大道诺福克街的“阿伯克洛比暨布莱尔公司”,与麻省波士顿波多马克公司之结合已成真!企业家杰克·亨西格终于和“阿布”公司的巴雷·斯科特·布莱尔达成协议,另组新公司“波多马克暨布莱尔”公司,预备积极开发东欧市场。“这是明日的橱窗。”信心十足的亨西格如是说。

莫斯科书展,他们来了!

在新闻快报上的照片中,巴雷和杰克·亨西格在一盆鲜花两端彼此握着手。这帧照片是本单位的摄影人员在武士桥那一栋安全房舍里照的。鲜花是由寇德小姐预备的。

我从岛上回来的第二天就和汉娜见了一面。她看起来挺拔而容光焕发。每当我有一阵子不见她的时候,她就会有这种神采。那一天是星期四,所以她就把十四岁的儿子盖尔带到哈雷街后面的一家冒牌顾问诊所去。我从来对盖尔就没有多大的好感,也许是因为我知道在我把她送回德瑞克不久之后,他妈妈就怀了他的缘故吧!我们坐在经常去的那家自助餐店喝着有腐臭味儿的茶,一边等他从顾问诊所里出来。她抽着烟,我很讨厌她抽烟。但我要她,她也知道。

“你去美国的什么地方?”她问,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不知道。是一座岛。遍地都是海鸟,天气糟透了。”

“我敢打赌那些鸟儿不是真正的海鸟。”

“它们是。那儿到处都是。”

我在她那紧张的眼神里看得出她也要我。

“无论如何,我得带盖尔回家了。”就在我们已充分了解对方心思之后,她对我说。

“让他坐出租车回去。”我建议她道。

这下子,我们的意见又背道而驰了,这一次相聚也就因而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