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手机的女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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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起手鼓摆pose,心说,惭愧,走了两天一次还没敲过呢,哪儿唱过歌儿啊,光琢磨着蹭车找吃的了……

没想到这番话却深深打动了其中一个骑行者,他留了我一个电话,后来还专门发过帖子,描述他遇到了两个浪漫的原教旨主义徒步者,把我们夸得和花儿似的。

几年后,他在杭州萧山机场的安检前拦住我,说他后来没再怎么玩儿骑行,再出行都是用纯走的。

我说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说:你这不是背着手鼓嘛!

我问:你后来还去珠峰捡过垃圾没?

他说:捡啊!但不再是去珠峰捡,我觉得咱们这代人啊,不能老做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事儿……

我急着过安检上飞机,没等他说完就跑了。

又过了几年,宁波PX事件的时候,我在网络图片中看到过他那张愤怒的面孔。

愿他安好,是条汉子。

……

天快黑了的时候,我们才走到日喀则城边。

那个季节的日喀则比想象中人要多点儿,街上一辆一辆的全是丰田4500。

后来听说是因为那几天扎什伦布寺有个什么活动,我们走到扎什伦布寺前的时候已经饿成马了,站在扎什伦布寺前看了一会儿,我和她讲了讲世界上最高的强巴佛镀金铜像,高22米和一座楼房似的……然后我们往前走,路过一个个小饭店,各种香香的味道,连藏餐馆飘出来的味道都那么香。

我心里面这叫一个难受啊,我开玩笑说不行咱们就找个包子铺儿什么的,你掩护,我去抢个包子给你吃吃得了……

她当了真,拦着说:要不咱看看有什么能卖的吧。

好像没什么能卖的……

那个爱立信大鲨鱼是我唯一的家用电器,舍不得呀舍不得。

话说,后来我不止在一个地方看到这样一幕:

一身冲锋衣的背包客举着一张白纸,要不然写着“求路费”要不然写着“求饭钱”,旁边还放着登山杖和登山大包。

相信我,都他喵假的。

真山穷水尽了把冲锋衣卖了不行吗?把大包里的零碎儿卖点儿不行吗?把手机卖了不行吗?

没有一个真正的背包客会去乞讨的,丫装什么背包客。

也许有人会问:那你那爱立信大鲨鱼手机怎么当时在日喀则的时候没卖?

我不是还背着手鼓吗,我不是还有手艺在身上吗,我不是个已经背着手鼓在川藏滇藏线上一路卖唱走过好几个来回的流浪歌手吗我?

我对她说:你给我点儿力量,咱们来唱会儿歌挣点儿饭钱。

她给我一飞吻。

手势极其敷衍,动作像赶苍蝇一样。

我们在扎什伦布寺旁边的马路边坐下,帽子摘下来摆在前面。

我记得很清楚很清楚,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我们开始卖唱挣饭钱。

卖艺不丢人,人可以向往流浪,实践流浪,但这个词未必一定要和乞讨画等号,它本应跟你自身的能力和魅力合而为一的。穷游这个词没错,但穷游的精髓不是一分钱不带白吃白喝,真正的穷游者皆为能挣多少钱走多远的路,有多广的人脉行多远的天涯。偶尔厚着脸皮蹭车是可以的,但要会感恩,须知这个世界上没人欠你的。如果每时每刻都琢磨着靠占着陌生人的便宜往前走,那还不如备足手纸回家坐电脑前学习痴汉电车东京热……

我们坐在日喀则街头自力更生唱着歌,打算买点儿包子吃。夜色渐深,街上人不多,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带着微笑走到我们面前,微笑着听一会儿,然后放下一点儿零钱。

藏民永远是乐善好施的,不论经济社会的辐射力怎么浸渍洗礼,都改变不了藏地文化基因里布施这一传统。这一点,是我对藏文化至今为止始终着迷的重要原因之一。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一毛一块地给散票子,但钱再少也是心意,善意的心意。

不一会儿人品爆发帽子里有了几十块钱。

饭钱肯定够了,我想看看能不能再多挣包烟钱,就没停。

又唱了四五首歌的时候,来了几个捡垃圾的小孩子,背着蛇皮袋子,吵吵闹闹地围着我们。他们听不懂汉语,但很起劲地和着手鼓打拍子。

我给他们唱红星闪闪、唱花仙子、唱哆啦A梦,唱我会的所有的儿歌,实在没的唱了就开始唱崔健和许巍。

其实唱什么都一样,这帮孩子未必就听过我唱的儿歌,未必人家不把崔健的歌儿当儿歌听。他们不会说汉话,应该是群周边农区来的没上过学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后藏方言,和拉萨口音差别极大。

我一边唱歌一边看着这帮孩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