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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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一度平静下来的语声变大了,语速也加快了。

“你说有希望,是指有可能判成无罪吗?”

“有这个可能。我的朋友——那位检察官始终以被害者死于脑震荡,也即石井君撞乃理子小姐的头时抱有杀意为前提,办这个案子。这不是我朋友个人的意见,而是检方的一致见解,所以我朋友也不会试图去改变。将来也许会有一场华丽的论战。”佐伯的圆眸中含着一抹喜悦的光泽:“好了,总之我打算热情地投入进去,也会让被告看到我的诚意,所以他一定会听我的话,遵守约定的。然后呢,如果石井君被无罪释放出来了……到时候我会安置他,绝对不会让他做出令夫人困扰的事。请你相信我。”

×日

下午一点,我促成丈夫接受了在朱台医院住院治疗的建议。

从昨晚开始我就在拼命说服丈夫住院。他不愿意,坚持说症状不重,还不要紧。我劝他说,这家医院擅长治疗心脏病,姑且先接受一次诊察如何?但丈夫也知道做过诊断后,很可能会直接住院,所以一直跟我拧着。好不容易才勉强答应。

上午十点我打电话给朱台医院的佐伯院长,他说中午会空出时间等我们。一开始就做住院准备的话,丈夫会不高兴,所以我只是开车把他的人带去了医院。

正在等我们的院长立刻开始了诊察。我退到走廊等待结果。佐伯律师来了。作为医院的介绍人,他来是为了请求当院长的哥哥为我们开启方便之门。他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和他站在走廊上聊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院长叫我们进去。当着丈夫的面,院长对病症做了简单说明。刚才诊察下来,未见有恶化。症状似乎比想象的轻,但毕竟发作了两次,所以想做个精密检查,在此基础上再决定对症疗法,所以希望病人住院。丈夫同意了。看到丈夫脸上显出了一丝不安,院长笑着说绝对不用担心。虽然是兄弟,但感觉他跟佐伯律师很不一样。

带丈夫去了病房。丈夫说这屋子好豪华,问我住院费是多少。我说好不容易有机会住院治疗,钱的事就不要多想了,在这里好好静养吧。不过,丈夫好像很满意病房还带一个接待室,说可以在这里做口述,也就是那个自传。只要不影响病情,丈夫能有个消遣也是好的吧,所以我想拜托速记员宫原素子小姐,请她来病房工作。

见了负责三楼的护士长。由于是全天候看护,所以打听了一下探望时间及其他规矩。家人不能陪夜,但附近有和医院签约的旅馆。

住院已成定局,所以我准备回家拿各种用品。和丈夫商量了一下,这件事要通知谁。决定姑且先通知公司方面,会长、社长以及其他人。丈夫说了五六个书名,要我拿过来。他本人倒是意外地乐观呢,我也放心了。

回去时我本想见见院长,细问之前的诊断结果,但院长出去吃饭了。

回到家,先和沙纪整理要送去病房的东西。一会儿想到了这个,一会儿又想到了那个,以为没多少东西,却已经搞出了一大堆。

从丈夫的书架上抽出他要的书。我看到有百科全书,就翻到了“心肌梗死”这一项。

“……症状有固定的临床表现,但也常以多种变异形式显现。突发狭心症式的胸痛并伴有休克症状是其特有的固定症状。也即突发伴有死亡恐惧的胸痛时,会浑身冒冷汗,呕吐,失禁,脸色苍白呈苦楚状,四肢末端发绀,脉搏明显减弱、加速,有时会失去触感。血压降低,呼吸频率上升,肺部呈现卡他症状。情况最坏时,数分钟或数小时内就会意识混浊,或因心力衰竭而死。如能幸运地挺过发作期,血压便会逐渐恢复正常,脉搏减缓,痛感也将消失。然后,在发作的当天或第二天会出现38摄氏度左右的发热,以及白细胞增多、血沉加快的现象。此后便慢慢进入恢复阶段,但常会再次发作。心电图上则呈现出一种特有的变化,人称‘梗死曲线’。

“即使挨过发作期,至少也需要保持六到八周的静养。以血沉反应、心电图异常之处的恢复状况为参考,注意卧床休息,预防再次发作是至关重要的。需通过饮食、服药,如强心剂(根据需要可选洋地黄、利尿素、苯甲酸钠咖啡因等)、镇静剂(氢溴酸、北缬草剂),努力消除精神上的不安;离床后也要督促病人逐步开展肉体及精神方面的锻炼,此后才可让其回归工作或学习生活;必须重视看护和养护,不可懈怠。”

这病真是够呛,我读完后心脏怦怦直跳。平川医生可能是想让我安心,说得十分轻巧,结果我就被这本书里的说明吓着了。衷心祈祷丈夫能早日康复。

给S光学本社的秘书课打了电话。会长、社长都不在。板仓专务接了电话,被我吓了一跳。他说他会尽快转告社长和会长,自己也会马上去医院探望。我姑且告诉他,现在病情没什么变化,住院只是为了做精密检查。

打电话给盐月先生,把丈夫入院的事告诉了他。下午五点,把东西装进车赶往朱台医院。丈夫在床上睡着了……

盐月接完电话后,立刻离开了公司。两人在A宾馆大厅会合是在两点半左右。

“果真住院了吗?”盐月略微显出严峻的表情,但抽了一会儿烟斗后,他的眼中露出了微笑,“大概会住多久?”

“要看精密检查的结果,不过就算情况良好,估计也要一个月吧。”

“一个月啊。这期间你每天都得去医院?”

“是啊。不过那家医院是全天候看护,晚上家人是不能陪夜的。”

“哦。这么说,晚上你是一个人在家睡了?”

“是啊。”

伊佐子没说那附近有和医院签约的旅馆。这件事什么时候都能说,不过现在为时尚早。

“一个人在家睡不寂寞吗?”衔着烟斗的唇角松弛了。

“很害怕啊。就算是那样的一个老头,有男人在和没男人在,心理上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今后,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把门窗关严实了。”

“挺能岔话的嘛。既然需要男劳力,我可以隔三岔五地去你那儿玩。”

“说什么蠢话呢。家里还有女用人呢,你来了我可就麻烦了。”

“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去呢。再说了,泽田先生会从医院打电话回家吧?”

“是啊。有这个可能。”

伊佐子心想,自己竟然忘了这个茬儿。信弘很可能睡不着,然后打电话回家。可以想象,这不会是单纯的排遣寂寞。伊佐子不禁觉得,盐月到底是男人,所以知道男人的心理。

“好啦,接下来我有很多事想和老爹商量。前面我看了百科全书,心肌梗死真是一种可怕的病啊。”

“所以我才说要早点儿让他住院啊。”

“就算住院了,我老公可能也会在某一天突然发作死掉。所以我想尽早完成财产处置的手续。”

“泽田先生有两个女儿对吧?”

“是的。其中一个出嫁了,她也有遗产分配请求权吗?”

“有是有的,问题是占多少比率,这个得问律师才能知道。”

“两个女儿从不上门,但是会去公司见父亲。信弘好像一直给她们零花钱来着。所以,他这么一住院,我估计那两人已经串通一气,在研究对策夺遗产了。”

“最好是能让泽田先生早点儿写遗嘱,但现在他刚刚入院,你也说不出口啊。只是,这段时间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可就麻烦了。最好是现在就跟律师商量,不过这个还是找专管民事的人比较好吧。佐伯是专门办理刑事案件的。”说到这里,盐月又问道,“先不谈这个,后来你见过佐伯了吧?他说,关于住院的事他会托当院长的哥哥帮忙的。”

听完这话伊佐子明白了,佐伯没有把跟自己见面、交谈了长达一小时的事,向盐月吐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