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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瑄和朱高燧跪地求情,朱棣目光冰冷,语气更冷,“有求情者,以同谋论!”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什么叫翻脸不认人,孟清和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沈瑄和朱高燧都被拦在一旁,朱高煦自请押送孟清和返北平。 朱棣准请。 在他身后,朱高煦向朱高燧和沈瑄使眼色,稍安勿躁。如果父皇真要处置兴宁伯,不会押他到北京刑部,而是直接交给锦衣卫押回南京。 当夜,孟清和暂被关押在宁王府厢室,由天子亲卫看守。 朱高燧想探监,被朱高煦拦住了。 “有人行刺,兴宁伯为一方镇守, 必要担责。” “可……” “朝中多少人盯着他?”朱高煦压低声音,“父皇夺兴宁伯官印,却没除爵。” 朱高燧愣了一下,露出深思之色。 “看看定远侯,沉住气。”朱高煦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这件事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父皇这个时候关起兴宁伯,说不定还是保住了他一条命。” 朱高燧握拳咬牙,目露凶光,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必定活寡了他! 厢室中,孟清和也在沉思。 官服没了,头发散了,水里映出稍显狼狈的样子,不自觉想起初到孟家屯的时候。 恍如隔世。 说是关押,却没人来问话。除了不给衣服,饭食热水一样不缺。 如果真要扒皮抽筋,不会是这个态度。 冷静下来,孟清和发现目前的情况算不上糟糕。 这次的事,委实太过突然。 火雷,杂役,天子驾临,当众刺杀。 死去的两个杂役会是同伙吗? 行刺的杂役,似乎根本不想活下去。 话说得大义凛然,可他眼中的愤恨,却远不止如此。斥责永乐帝篡权夺位的大臣,孟清和见过不少,他们同样有恨,却不像这个杂役一样,更多是心怀天下的担忧与耿直不屈。而杂役瞪着的样子,更像在看杀亲的仇人一般。 仇人? 眯起双眼,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越想,越觉得杂役的长相有些熟悉。 除开脸上的刀疤,年轻一些……孟清和蹙眉,真的很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 承运殿中,朱棣独坐上首,沈瑄跪在朱棣面前,“陛下,臣请彻查此事。” “瑄儿。”朱棣站起身,走到沈瑄跟前,“起来。” “陛下,臣请彻查此事,还兴宁伯清白。” “起来!” “……” “不起来?” 朱棣瞪眼,臭小子,和他耍赖? 沈瑄垂首,就是不起来。 “朕知瑄儿同兴宁伯情谊深重,也知兴宁伯忠心耿耿。“ “陛下。” “为查出主谋之人,只能暂时委屈兴宁伯。” 二十多年战场拼杀,朱棣根本不会被一两场刺杀惊到,他挂心的,是行刺之人的一句话。 迎归天子,以尊正统。 天子是谁?正统又是谁? 奉天殿中的一场大火,面目全非的尸体,是扎在朱棣心中的一根刺。 事涉建文帝,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继位之后,朱棣昭告天下,建文帝已死。 真相如何,皇陵里埋的到底是谁,怕是连朱棣都无法真正确定。 “瑄儿,朕为天子,富有四海,却未必有在潜邸时的肆意。”朱棣苦笑,“臣子有委屈,无奈,可以请朕做主,朕又该找谁?” “陛下,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 “你已经很好了。”朱棣抬手,拍了拍沈瑄的背,“朕视你如亲子,有些话,朕也只能在自己儿子面前说。朝堂之上……” 朱棣没有继续说下去,沈瑄垂首,没有接言。 换成朱高炽兄弟,这个时候自可表示,为老爹分忧,儿子责无旁贷。 沈瑄不同。 义子终究是义子,再受器重,也要谨守君臣上下之分。 当夜,永乐帝和随驾文武都是整夜未眠。 翌日,一匹快马将天子遇刺的消息传回南京。 快报只写天子遇刺,未写受伤与否,伤势如何。更没写天子就此事作何处置。只有大宁杂造局被封,兴宁伯被抓的消息一并传回。 宫内和朝堂全部震动。 徐皇后即可派人给魏国公府送信,无论如何,京城不能乱。 锦衣卫指挥使杨铎求见徐皇后,北镇抚司校尉拿着驾帖,缉拿礼部数名官员,礼部尚书李至刚没遇到锦衣卫登门,他的岳父却带进了诏狱。 锦衣卫的行动毫无预兆,且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 许多人不免联想,被抓的这些人,难道同天子遇刺有关? 细想想,说不通啊。 礼部上下,无一人同兴宁伯有私交,梁子却是结了不少。若是天子遇刺的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礼部的头上。 无奈锦衣卫有天子手令,没人敢阻拦他们的抓人行动。 很快,连世子妃的同宗兄长也被带去文化,哪怕很快被放回,也让朝堂又一次发生了地震。 世子妃不出文华殿,世子妃的母亲入宫求见。 之后,世子妃求见徐皇后,徐皇后没有见她,只令人传懿旨,世子妃娴熟德孝,赏赐贡缎十匹。 世子妃前脚带着上次回宫,后脚被世子彻底关了紧闭。不许世子妃和宫外联系,世子妃的家人求见,必先通禀于他。 宫中的风吹草动也影响到了朝堂之上。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解缙等人各方打探消息,杨士奇和杨荣却以不变应万变,每日行走文渊阁,非必要绝不出言。见解缙几次求见朱高炽,杨士奇暗暗摇头。 还是太急了。 就在满朝文武关注宫中动向时,锦衣卫指挥佥事李大和千户纪纲,已奉杨铎之命出京,秘密前往南昌,监视宁王动向。 与此同时,圣驾已归北平,行刺杂役的身份也终于水落石出。 “杜平?” 孟清和仔细回想,终于想起了此人的身份。靖难时,他和杨铎一起潜入德州,借由此人,才见到了李景隆,使对方中计。 如果是他,一切就不难解释。 为何自己会对他莫名感到熟悉,为何会对永乐帝有那么大的恨意。 杜平的儿子杜奇,就是死在朱棣手里。 当初,李景隆兵败,一路奔逃,单骑回京,麾下将士要么被燕军收编,要么四散,杜平也消失不见。 不想,他竟在乱军之中活了下来,还跑到大宁,隐姓埋名,成了杂造局的一名杂役。 “杜平手中有路引,顶了一名匠户的户籍。“ 隔着木栅,沈瑄抚过孟清和的颊边,“大宁杂造局内,有五名工匠脱不开干系。大宁都司中,同样有人牵扯此事。” 孟清和默然。 覆上沈瑄的手背。心中清楚,牵扯到这件事中的,绝对不是大宁都司。 “事情查明之前,你……” “我知道。”孟清和笑了,“呆在这里,也能躲个清闲。” 沈瑄不语,看着孟清和,突然起身,抽—出腰间匕首,几下撬开了锁头。 牢门拉开,人进来,关门,上锁。 赶来的狱卒呆立在外,满脸的囧字,定远侯这是要闹哪样? 孟清和也囧,尤其是被沈瑄一把捞进好怀里时,更囧。 从大宁到北平,他就洗了一次澡,这也能下得去手? “我与十二郎一同躲闲。” “侯爷,有公务。” “有袁驸马暂代。” “伴驾?” “无碍,有汉王赵王在侧。” “地方太挤。” 沈瑄放开孟清和,一脚踹倒隔栏,两间囚室打通,瞬间宽敞了。 孟清和和狱卒一起傻乎乎的举臂,定远侯威武! 定远侯搬进刑部大牢,不是件小事。 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没有文书,没办理相关手续,堂堂刑部大牢,是相住就能住的? 交房费,三餐自理也不行! 北京刑部尚书第一时间报告朱棣。 朱棣半晌没说话,手不自觉的模向腰间。 看来,欠抽的熊孩子不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