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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河一脸担忧地看着许辉,觉得他这状态是说不出的差。 余光扫见桌上的手机,孙玉河拿过来,边发短信边说,“我帮你答应黄心莹了,过一阵你跟她去看那个什么音乐剧,你这样不行,得出去走走。” 许辉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孙玉河咬咬牙,干脆直接给黄心莹打了电话。 “你过来一下吧。” 半个小时后,黄心莹来了。 “怎么了?我刚从学生会开完会赶过来。”擦了额头的汗,黄心莹看到窝在沙发里的许辉。“呀!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么?” 孙玉河在一旁说:“不好意思把你叫来,等下我还有几个客人要陪,实在是没空照看他了。” 黄心莹按着膝盖蹲下,“没事,我来吧。” 孙玉河过去扶起许辉,黄心莹上去搭手。 回到十二层许辉的房间,孙玉河给黄心莹留了一把钥匙。 许辉疼痛还没有缓过来,晕睡在床上,黄心莹去洗手间里看了看,墙上挂着两条手巾。 她取下一条轻轻闻了闻,上面有轻淡的沐浴液香味,感叹道:“男生的手巾也这么干净……”浸湿后,回到床边,给许辉擦汗。 他皱着眉头,表情痛苦。 嘴唇微张着,疼痛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黄心莹轻抚他的脸,“许辉,好点了没?” 他没有回答。 身躯在床上显得更为修长,黑色的衬衫缝隙间,偶尔能见精致的骨骼和苍白的皮肤。 黄心莹慢慢变得安静,一点点地凑到许辉的脸颊旁。 他睁开了眼。 黄心莹离他很近,看他醒了,轻声说:“你好点了么?” 许辉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黄心莹跟平日不太一样了,没那么活泼,没那么爱笑,就连声音好像也染上一层疲惫——极力地向他靠拢。 “你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 许辉身上的酒味还没有散尽,黄心莹低声说:“其实,人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我也有呀,只是我也不喜欢把这些事说出来,可能是性格原因吧,总喜欢一个人担着。其实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很累,想找个能分担的人。” 他的目光似醉似醒,一直看着她,又好像不止是看着她。 同样年纪的女孩,同样的大学班级,同样的生活…… 同样别有目的。 黄心莹絮絮叨叨半天,终于问了许辉一句:“你有喜欢的人么?” 许辉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脆弱给了她信心。 “你这么帅,肯定有好多女生喜欢你吧。都是美女吧……像我这么普通的女孩,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许辉听着这样的话,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他的笑听着更像是在哭。 “你相信报应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黄心莹都没有听清楚。 于是许辉接着自言自语。 “曾经做错了事,没有去弥补……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永远都没有原谅。往后所有这一切,就都是报应……” “身体、精力、生活,弄成这样,全都是报应……” 他太过有气无力,黄心莹细细地听,只听到“报应”两字。 “什么报应?”她问,“你有什么报应,你人很好啊。” 许辉看着乌黑的天花板,“你觉得我是好人……” 黄心莹点头,“是啊。” 许辉静了一会,不赞同似地轻轻摇头。 黄心莹笑了,“那你觉得自己是坏人啊。” 他想了想,又摇头。深深吸气,许辉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我不知道……”他低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暗似乎也跟着迷茫起来。 黄心莹不懂其中含义,只当他在醉酒。她站起身,来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月辉照进屋内,外面的大学城灯火通明。 她被什么吸引了注意——那是放在窗户角上的、刚刚被窗帘挡住的一个相框。 黄心莹把相框拿过来,上面落了一层灰,里面是一幅小小的素描画。 “这是什么?”黄心莹拿着画看过来,问许辉,“是你画的么,好好看呀。” 许辉的头偏过。 在看见黄心莹手里的画的一瞬,他有片刻的茫然,而后好似被唤醒了什么一样,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体。 “哎?你要干嘛?”黄心莹连忙放下相框。 许辉脸上的汗还没干,手有点抖地提起鞋子。 黄心莹到他身边,“怎么了?想要什么我去给你拿。” “我要去你学校……”许辉好像迫不及待一样,说话还没力气,人已经强撑着站起来。 黄心莹赶快扶住他。 “去我学校?现在?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知道。 做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有一个念头驱使他——他要见她。 他到现在也不确定他对她抱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一直以为他们断了,以为全部都结束了,以为那短暂的时光只是年轻时不懂事犯的傻—— 直到去年冬天。 他的父亲来电,他满怀期待地接了电话,却得到弟弟去世的消息时。 父亲声音疲惫地告诉他,王婕的精神变得不太正常,送到了疗养院。 “就是通知你一声。”父亲这样说。 放下电话,他在马路上站了很久很久。他尝试着拨过一个号码,后来挂断了。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从日出,到晌午,从夕阳,到夜幕。 他曾认定,那个下着初雪的日子已经是人生的最糟,没想到老天还嫌不够。 是不是永远都不够。 连续一周,他茫然无措。 第一次喝酒喝到身体麻木。 天旋地转中,他又一次想起了她。 白璐——那只披着羊皮的狼,那个细心又冷酷的女人。 他忽然想见她。 就像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