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斗破小说网,,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我看看下一个名字。“布兰登·韦斯,”我说,“嗯,一个作家。他写了些不讨旅游局喜欢的广告,所以被解雇了。”
德博拉转转眼珠。“作家,”她说,“他干什么了?用逗号威胁他们?”
“哦,他们叫了保安才让他离开。”
德博拉转过来看着我。“作家,”她说,“得了吧,德克斯特。”
“他们中有些人挺厉害。”我说,其实连我自己也觉得牵强。
德博拉回头看看车流,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地址是……”
我又看了一眼名单。“这回有点儿靠谱,”我说,然后念了一个靠近北迈阿密大道的地址,“就在迈阿密设计区内。一个杀人设计师还能去哪儿?”
“我以为你知道。”她说。
“反正不会比前两个更差了。”我说。
“啊,是啊,三是个吉利的数字。”德博拉讥讽地说。
“好了,德博拉,”我说,“你应该拿出点儿劲头来。”
德博拉将车开下高速路,驶进一个快餐店的停车场,这可把我惊呆了,因为首先,还没到午餐时间,其次,这地方提供的不能叫食物,不管它有多快。
但她没有走进快餐店,而是换到停车挡,朝我转过脸来。“操他妈的。”她说,我明白她是在闹情绪。“因为那小男孩?”我问,“还是你在生梅萨的气?”
“都不是,”她说,“是你。”
倘若我刚才被她对快餐店的选择给惊着了,那此刻她的话更是让我大吃一惊。我?我把早晨我们的活动回想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我一直为她这个暴脾气将领鞍前马后地跑;我甚至没像平常那样做些又有思想又有智慧的评价,她真的应该感谢我,因为她一般都是我评价的对象。
“对不起,”我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说你,”她说,语气完全没好多少,“所有的你。”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我说,“我没做过分的事儿啊。”
德博拉用手砸了一下方向盘。“浑蛋,德克斯特,耍小聪明对我没用。”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我特别想弄明白。
幸好,她没让我等太久。
“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她说。
“忍什么?”
“我开车转来转去,带着一个杀了十个还是十五个人的家伙。”
被人如此低估可真不是什么痛快事儿,但纠正她似乎不大明智。“好吧。”我说。
“我的职责是抓住你这样的人,把他们永远赶走,可你是我哥!”她拍着方向盘,加重每个字的语气。她其实不必这么做,我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我终于明白她最近为什么这么粗鲁了,但我还是没想通她怎么会忍了这么久才爆发。
如果我像我以为的那样聪明,我本该知道早晚我们得有这么一番谈话,那我就会有所准备。但我愚蠢地以为世上最有力的就是亲缘关系,她这样真让我吃惊。另外,据我所知,最近并没什么导致这么一幅针锋相对画面的事情发生。这是怎么啦?
“对不起,德博拉,”我说,“可是,呃,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想要你停止,”她说,“我希望你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我一直以为的那个人。”我愿意认为自己比别人都足智多谋。可这会儿我张口结舌,好似被绑在火车轨道上动弹不得。
“德博拉。”我说。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显然我只能说出这么一点儿。
“浑蛋,德克斯特。”她把方向盘砸得砰砰响,整个车都跟着晃起来了。“我没法儿跟人说这事儿,甚至不能跟凯尔说。而你呢,”她又拍了一下方向盘,“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你说是爸爸把你培养成这样的。”
要说我的感情受到了伤害可能不准确,因为我很肯定我没什么感情。但不公正的评价似乎真的会让人疼痛。“我不会对你撒谎的。”我说。
“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对我撒谎了,因为你没告诉我你的本相。”她说。
我对新纪元哲学和菲尔博士挺熟悉,但有些时候必须用事实说话,看来此刻就是这么一个时刻。“好吧,德博拉,”我说,“要是你知道我的本相,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她说,“我还是不知道。”
“就是嘛。”我说。
“可是我应该做点儿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人了,浑蛋!”她说。
我耸耸肩。“我忍不住。”我说,“他们真的罪有应得。”
一堆大学生模样的孩子从车旁走过,看着我们。他们中的一个说了什么,大家都笑了起来。“哈哈。看这对滑稽的两口子打架呢。他今晚得睡沙发了,哈哈。”
唯一不同的是,如果我不能说服德博拉相信一切正常的话,虽不至于是世界末日,但我很可能要睡牢房了。
“德博拉,”我说,“爸爸这么安排的。他知道他在干什么。”
“真的吗?”她说,“还是你编的?要真是他的意思,那他这么做对吗?也许他只是个心力交瘁的警察。”
“他是哈里,”我说,“他是你的父亲。他当然是对的。”
“我需要些别的理由。”她说。
“可要是这就是全部的理由了呢?”
她终于转过头去,没再砸方向盘,这真让人欣慰。她安静了好长时间,以至于我都希望她再砸一下了。“我不知道,”她最后说,“我真的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了,这就是她在纠结的问题——该怎么对待一个被收养的杀人狂哥哥?毕竟,他乐呵呵的,记得她的生日,送她很好的礼物,是一个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一个勤奋工作的不酗酒的家伙。如果他偶尔溜走杀个坏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另一方面,她的职业让她得对此说不。从专业上讲,她的职责是抓住我这样的人然后把他们一路送上电椅。我明白这对她来说进退维谷,尤其是当她的老哥正追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
是谁先问谁的?“德博拉,”我说,“我知道这对你是个难题。”
“难题。”她说着,一滴眼泪滚落到腮边,尽管她没抽泣,没有任何哭泣的迹象。
“我觉得爸爸根本不想让你知道,”我说,“我本来永远都不该告诉你的,但是……”我想起她被我真正的血亲兄弟用胶带粘在工作台上,他就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为他和我准备的刀子,那时我明白自己不能杀她,不管这件事儿是不是必须去做,不管我觉得我和哥哥有多亲近,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真正理解我、接受我本相的人。可我就是下不了手。是哈里的声音让我回到了正途。
“操,”德博拉说,“爸爸到底是他妈的怎么想的?”
我有时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我也没把握人们究竟如何相信他们自己说的话。“我们没法儿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说,“我只能知道他做了什么。”
“操。”她又说了一次。
“也许很糟,”我说,“你能怎么样呢?”
她仍然没有看我。“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得做点儿什么。”
我们一起在那里坐了很久,什么都没说。然后她发动汽车,我们又回到了高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