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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丘特斯基显然很开心。“华尔沙,九毫米。真棒。”他点点头,又把手伸进皮箱,拿出第二把手枪。“咱俩一人一把,”他说着将一把枪扔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接住,“你能扣动扳机吗?”
不管丘特斯基怎么瞧不起我,我当然知道要握着手枪的哪一头。毕竟我成长于警察家庭,我天天都跟警察打交道。可我不喜欢枪——太冷冰冰,也缺乏真正的优雅。可他扔过来的仿佛不是枪,而是挑战,我不能就此认输。我一气呵成地将子弹上膛,并照哈里教我的那样做出瞄准的姿势。“真不赖,”我说,“你想让我朝电视射击吗?”“留着打坏蛋吧,”丘特斯基说,“假如你行的话。”
我将枪往床上一丢。“你真打算这样?”我问他,“我们等韦斯入住后就跟他摊牌?是在大堂还是在早餐厅?”
丘特斯基难过地摇摇头,好像他刚才在教我系鞋带可我就是学不会一样。“伙计,咱们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他会干什么。他甚至可能会先发现我们。”他扬起两条眉毛看着我,好像在说:“哈,没想到吧,你?”
“所以我们一看到他就把他毙了?”
“我的意思是,你得随时准备好,任何情况都会出现。”他说,“最理想的情况是,我们把他弄到什么僻静的地方下手。不过我们得先准备好。”他用铁钩拍拍皮箱,“伊凡还给咱们带来了其他几样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地雷?”我说,“还是火焰投射器?”
“是些电子玩意儿,”他说,“最尖端的监视设备。咱们跟踪他,监听他——有这玩意儿咱们可以在一英里以外听见他的动静。”
我很想领略这些玩意儿的妙处,但这些妙处很难对韦斯的胃口,而且对于丘特斯基的追捕计划来说,我希望这也不是至关重要的。反正他这套詹姆斯·邦德式的做法让我不大舒服。也许是我不对,但我真心感激自己前几十年的人生有多么幸运。我只需小心经营几次尖峰时刻和我自己心里的饥渴欲望,不必对付这些尖端科技,也无须编织花哨模糊的情节,不必挤在这异国他乡的酒店房间,玩味这些不确定性还有火焰喷射器。我只需开开心心地杀人。尽管跟这些高科技装备比起来,我的把戏显得原始草率,但它却不玩儿花样儿、童叟无欺。不用像这样等得肝肠寸断。丘特斯基把整件事儿弄得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可是,是我请他帮忙的,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没办法,我只能尽量装出很愉快的样子来。“真棒,”我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地笑着,可那笑容连我自己都骗不过,“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丘特斯基从鼻子里哼了一下,将枪放回皮箱,然后用钩子把箱子推给我。“等他来了,”他说道,“现在先放到壁橱里。”
我接过箱子,准备把它放在柜子里。我刚要开柜门,忽然感到远处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我僵住了。什么?我无意地问。除了微弱无声的一记推拽,一个提示,什么都没有。
我伸手探进皮箱,摸到那把荒唐的手枪,然后一手提枪,一手去摸壁橱门。我打开壁橱门,下一刻呆呆地看着那个昏暗的空间,等着被黑色的羽翼庇护。这不可能,这很超现实,这是梦中才会有的情景——可是我盯着看了半晌,不得不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是罗杰利奥,丘特斯基那个在前台工作的朋友,他本该告诉我们韦斯何时登记入住的。但显然他不再能告诉我们什么了。从紧紧勒住他脖子的皮带以及他的舌头和眼睛鼓出来的样子判断,他显然已经死了。
“怎么了,伙计?”丘特斯基说。
“我估计韦斯已经登记入住了。”我说。
丘特斯基从床边连滚带爬地赶到壁橱前。他看了一眼后说:“操。”他伸手过去号脉,我觉得真没必要,可这也许是必行的程序吧。他当然没摸到什么脉搏,咕哝道:“真操蛋。”他摸出一些常见的零碎物品,钥匙、手绢、梳子、一点儿纸币。他仔细看了看纸币。“二十块加拿大元,”他说,“好像谁付了他点儿小费吧?”
“你说韦斯?”我说。
他耸耸肩。“你还认识别的杀人的加拿大人?”
这问题问得挺好。既然全国曲棍球比赛的赛季已经结束了好几个月,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韦斯。
丘特斯基从罗杰利奥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是了,”他说,“865房间,韦斯先生。”他将信封递给我,“我猜这是个饮料券。打开吧。”
我从信封里拿出两张椭圆形的卡片。没错,那是两张酒店赠送的饮料券,这个酒店附属的著名酒吧。“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说。
丘特斯基停下翻检的动作,站起身来。“怪我,”他说,“我告诉罗杰利奥说,韦斯的生日到了,罗杰利奥估计想代酒店表示一下殷勤,赚点儿小费。”他举起那张二十加元纸币。“为了一个月的工资,”他说,“这不怪他。”他耸耸肩。“是我的错,现在他死了,我们的麻烦大了。”
尽管他没把话说透,我已经明白了。韦斯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却不知道他的踪迹,也不知道他的目的,而且现在我们的壁橱里还多了具尸首。“好吧。”我说,有些庆幸能借助他的见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丘特斯基皱着眉。“首先,我们得去查查他的房间。他估计已经跑了,可是还得查查,万一我们漏过什么就太蠢了。”他朝我手里的信封点点头,“我们知道他的房间号了,而他未必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要是还在这里,那我们就得干掉他。”
“如果他已经不在了呢?”我说。我也有种感觉,罗杰利奥是韦斯留给我们的临别赠礼,韦斯自己已经一溜烟跑了。
“要是他不在房间里,”丘特斯基说,“或者即便他在自己房间里,我们把他弄了出来,不管哪种情况,我都得遗憾地宣布,伙计,咱们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他冲罗杰利奥的尸体点点头,“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个,那麻烦就大了。我们得赶紧走。”
“那韦斯怎么办?”我说,“他要是已经跑了呢?”
丘特斯基摇摇头。“他也得跑路,”他说,“他知道我们跟着他,等他们发现了罗杰利奥的尸体,会有人想起他们曾经一起——我认为他已经走了。为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查查他的房间,然后赶紧离开古巴,越快越好。”
显然快马加鞭赶回家执行第二计划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好吧,”我说,“咱们走。”
丘特斯基点点头。“好样儿的,”他说,“拿好枪。”
我拿出那把冰冷的笨家伙,塞进我的裤子皮带,又将那件难看的绿外套拉下来盖住它。丘特斯基关上壁橱门,我们朝走廊走去。
“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上。”他说。这主意好,证明我没小瞧他的经验。这会儿要是有女侍进来清洗衣架可真让我们难为情。我将提示牌挂好,然后我们一起走向楼梯。
在灯火通明的楼顶追踪某人真是种非常非常陌生的感觉,没有月亮将银辉倾洒在我的肩头,没有饥渴的闪亮刀锋,没有后座传来的黑夜行者那愉快的嘶叫,什么都没有,除了丘特斯基那沉重的脚步声,一只是真脚,一只是金属替代物,还有我们的呼吸声。我们找到消防门,顺楼梯走上八楼,到了865房间。房间正如我想象的那样,能看到饭店前方,非常适合架起相机。我们静静地站在门外,丘特斯基用钩子举起手枪,另一只手摸出罗杰利奥的万能房卡。他将房卡递给我,朝门点点头,小声数道:“一、二、三。”我将房卡插进去,转动门把手,退后一步,丘特斯基猛地冲进去,手里高举着枪。我跟着他,也举起了枪。
我断后,丘特斯基踢开浴室门,接着是壁橱,然后他垂下手,将手枪塞回裤子口袋。“在那儿。”他看着窗旁的桌子说。一只大果篮放在桌上,我觉得有点儿巧合,让我想到韦斯曾经拿这些水果干的事情。我走了过去,真好,没有看到内脏或手指。只是几个杧果、木瓜之类,还有一张写着“节日快乐。奈西农酒店敬上”的卡片,没什么异常,但足以让罗杰利奥被杀了。
我们看看抽屉和床下,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只果篮,房间空荡荡的,跟德克斯特的内心一样。
韦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