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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滑稽,妈的!”她说,“但是还能怎么解释呢?”
我可以想出很多可能,但是好像这么说还是不够官方。德博拉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好吧,也许我他妈的什么都不行,但是在这个案子上我真需要点儿运气。那儿有只秒表在提醒我,还有那个女孩……”她停了下来,好像很感伤,我惊讶地看看她。感伤?钢铁雄心的德博拉探长?
德博拉没看我,只是摇摇头。“是,我知道,我不应该有这种情绪,只是……”她耸耸肩,好像脾气又上来了,这倒让人觉得自然点儿,“我觉得我今天……最近有点儿怪怪的。”
我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事儿,好像是有点儿,我妹妹是有点儿脆弱和情绪化,这是她以往性格中所没有的。“是啊,你是有点儿,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我问。
德博拉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举动也有点儿不像她。“我觉得……我不知道,”她说,“丘特斯基说是那刀伤闹的。”她摇摇头,“他说那有点儿像产后抑郁症,就是受伤过后,你会有段时间老是难过。”
我点点头,有点儿道理。德博拉最近被扎伤,失血过多,并且曾经濒临死亡。当然她男朋友丘特斯基应该了解——他在残疾之前做过情报员,他身上的刀疤像地图。“即使这样,你也不能让这个案子撩拨你的敏感神经。”我说着缩身往旁边躲,因为我知道我又会挨一肘了,但这次又让我惊讶了。
“我知道,”她轻柔地说,“但我就是不能克制。她就是个女孩,还是个孩子。学习好,家庭好,那些家伙……食人族……”她又开始情绪化了,沉默了。“很复杂,德克斯特。”她最后说。
“我也这样觉得。”我说。
“我觉得自己同情孩子,”她说,“也许是因为她和我在同样的时间里都很脆弱。”她直盯着路面,但是好像什么也没看,这真让人担心。“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我说不清。”
也许是我太在意自己这条命,在这样的道路上坐在这种速度的车里,我的脑子有点儿跟不上她的话。“其他什么东西?”我问。
“呃,你知道,”她说,“家庭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她突然看着我,“如果你敢把这些告诉文斯或其他什么人,我发誓我会杀了你。”
“是什么啊?”我说,感觉越来越惊讶。
德博拉瞪了我一眼,上帝保佑,她又看路了。“是的,我想我真的想有个家,德克斯特。”她说。
我觉得我之前应该把我的家庭感受跟她分享下,也许家庭被高估了,孩子是真正的灾难,能把人变老弄疯。但是当我想到莉莉·安,我突然想让我的妹妹也拥有自己的家庭,那样她就能感受到我所感受的一切。“是呀。”我说。
“妈的,到出口了。”她突然变道上了匝道,这可真能有效抑制情绪,也把我想要说的话甩走了。道路标志瞬间闪过,我都来不及看清,只知道是驶向北迈阿密海滨,路两边是简朴的房子和店铺,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几乎没什么变化,对于食人族来说会是奇特的街区。
德博拉在匝道末端放慢速度,但和其他的车相比还是很快。我们向东行驶了几个街区,然后又向北行驶,最后驶向第六街,也许是第七街,那里的房子周围都种了篱笆,把路全封了,只留下一条主街道。这种情况在这个地区很普遍,应该是为了减少犯罪,但是没人能告诉我是不是管用。
我们进入一个小区,过了两条街,德博拉把车停在一座简陋的黄色房子前面的草地上。“就这儿,”德博拉说,看着后座上的文件,“这家伙叫维克多·查宾,二十二岁,房子是阿瑟·查宾夫人名下的,她六十三岁,在城里工作。”
我看看那个小房子,已经褪色了,很普通,没有头骨露出来,也没有巫师之类的涂鸦,没有任何痕迹表明里面住的是魔鬼。一辆十年新的野马汽车停在车道上,总的来说是座安静的郊区小屋。
“他和他妈妈一起住?”我说,“食人族会这样吗?”
她摇摇头。“就是这家,我们走。”她说着打开车门。
德博拉下了车,走向房子的前门,我不禁想起自己上次就是坐在车里看着德博拉在人门前被扎伤,所以我立刻跳下车,站到她身边,看着她按门铃。房子里面传来悠扬的乐曲声,听起来很有韵律。“听着不错,是瓦格纳吧?”
德博拉摇摇头,不耐烦地用脚踢着门边的水泥门墩。
“也许他俩都上班去了。”我说。
“不可能,维克多在一家俱乐部上班,在南海滩一个叫尖牙的地方,十一点才开门呢。”
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小心脏紧了一下,内心深处那个黑暗势力有了反应。尖牙,我以前听说过这个地方,是在报纸上,还是文斯讲的某天夜里的艳遇?我不太记得了,我正想着,德博拉又按了一下门铃。
门里面又响起了音乐声,但是这一次除了悠扬的乐声,我们还听见有人喊道:“妈的!来了!”接着门开了,一个人,应该是维克多·查宾站在门前,瞪着我们。他很瘦,也就五英尺七英寸高,黑头发,胡子几天没刮了,穿着一条睡裤和一件背心。“什么事儿?我正睡觉呢!”他的语气里带着挑衅。
“维克多·查宾?”德博拉问道。警察的专业腔调使他清醒了许多,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看我们的眼神也警惕了。他伸出舌头滋润一下嘴唇,看看德博拉又看看我,我可以看见那个牙医给他装的尖牙。
“啊,什么事儿?”他说。
“你是维克多·查宾吗?”德博拉又问了一次。
“你们是干什么的?”他问。
德博拉拿出警徽,还没完全亮出来,他就说了句:“靠!”想把门关上。完全是一种本能反应,我用脚卡住了门,门没关上,查宾转身往后面跑。
“后门!”德博拉喊道,跑向屋后,“你待在这儿!”说着人已经绕到后面去了。接着我听见摔门的声音,然后是德博拉叫查宾站住,然后就没声儿了。我又想起妹妹最近被刺伤的场景,我看着她那么无助,奄奄一息。德博拉并不知道查宾是不是真的要从后门逃跑——他也许是去拿炸弹,也许他正袭击她呢。我努力看向房子深处,可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任何声响,除了空调的声音。我站在外面等着,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什么也听不到。远处有特殊车辆的警笛声,天上有飞机飞过,附近有谁家传来吉他声和歌声。
正当我等不下去,要去查看一下的时候,我听见后院传来吼叫,接着维克多·查宾出现了,手被铐在背后,德博拉跟在他后面,推着他向车那边走去。他的睡裤上沾着草屑,脸的一边有点儿红。
“你不能……靠……律师……他妈的!”查宾嚷道。也许这是食人族用语,但是对德博拉无用。她依然推搡着他往前走。我过去后,她看了我一眼,那种愉快的眼神我仿佛好久都没看到过了。
“真他妈的!”查宾转向我施展他的口才。
“是的,不是吗?”我表示赞同。
“太他妈的了!”他叫嚷着。
“上车,维克多。”德博拉说。
“你不能……干吗?”他说,“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我们要带你去拘留所。”她说。
“你们他妈的不能带我去那儿。”他说。
德博拉冲他微笑着。我从没见过吸血鬼,但是我觉得她的笑比任何吸血鬼的笑都吓人。“维克多,你拒绝执行法令,试图逃跑,这就是我要带你走的原因,我就是他妈的要带你走,你他妈要回答问题,否则你将会很久不见天日。”德博拉说。
他张了张嘴,只是吸了口气。他那颗尖牙看起来也不那么吓人了。“什么问题?”他说。
“最近去参加过什么聚会吗?”我问他。
维克多的脸色变得苍白,德博拉还没来得及补充什么话,他就脱口而出:“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吃过!”
“吃过什么,维克多?”德博拉满意地说。
他开始颤抖,摇着头:“他们会杀了我,上帝啊,他们会他妈的杀了我!”
德博拉快速地看了我一眼,充满胜利的喜悦,然后把维克多推向车里。“上车,维克多。”德博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