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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把浊泪:“我哪能要你的钱,住院费我也得还你……” “我师父说——”问起来还要解释,纪慎语改口,“我爸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可有忙不帮,错过是要后悔的。” 老头又问:“你这个小娃娃,怎么随身带着那么多钱?” 对方已经太可怜,纪慎语不忍欺骗,把自己做青瓷瓶的事儿一五一十讲出来,眨眼间陪对方到了晚上,外面暮色四合。 他告辞,拎着空荡荡的背包搭车,脑中过电影,一帧帧一幕幕,演到最后这刻只有失落。池王府站下车,他下车后在街口遇见丁汉白,丁汉白聚会归来,染着淡淡的酒气。 纪慎语终于见着亲人了,不算亲人,那也是熟人。 忙活那么多天,手指尖至今还疼,到头来只剩下三百块。 这叫什么呢,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纪慎语何其委屈:“师哥……” 丁汉白发怔,寻思着他们不是吵完架在冷战吗?不记得和好了啊,他喝高了?恍惚的空当纪慎语已经凑上来,仰着头,巴巴的,似是讨他的安慰。 他大手兜住人家的后脑勺,这次知了轻重,轻轻地揉,慢慢地问:“怎么了?” 纪慎语自觉毁诺,面露难堪:“我不能送你礼物了。” 丁汉白没料到这原因,不容商量地说:“那不行,你打了包票,现在就送,让你给什么就得给什么。” 纪慎语慌了,等对方为难他。 结果丁汉白重揉一把:“算了,你就随便笑一个。” “有什么想说的?”丁汉白也审视着两幅画,“你这幅我说实话,拿出去很好,在我这儿凑合。” 纪慎语已经钦佩对方的画技,便没反驳:“怎么个凑合?” 丁汉白随手一指:“咱们画不是为欣赏,是为雕刻打基础,所以务必要精细,要真。有画家说过惟能极似,才能传神,你这‘极似’还不到位。” 纪慎语虚心接受:“还有别的问题吗?” 丁汉白瞥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谦逊,于是指出问题的语气放软一些:“画讲究两大点,布局聚散有致,色彩浓淡适宜。咱们只需看布局,你觉得自己的布局有没有问题?” 纪慎语端详片刻:“活物太集中,偏沉了。” 他坐好重画,彻底没毛病之后与丁汉白合图。合图即为共同完成一幅,对着一张纸,把各自的画融成一幅,不能偏差,不能迥异,要外人看不出区别。 姿势拥挤,纪慎语的右臂抵着丁汉白的左臂,即将施展不开时丁汉白扬手避开,把手臂搭在后面,半包围着他。二人屏气,蘸墨换笔时或许对视一眼,此外别无交流。 一场无声的合作随日落结束,一整幅画终于完成。 丁汉白点评:“能画成,那为什么之前不画得精细点?” 纪慎语也是刻苦学过画的,不愿平白被误会,起身跑去卧室,回来时拿着本册子。硬壳封皮只印着纪芳许的章,他说:“这是我师父的画,你看看。” 丁汉白打开,里面山水人物各具其形,线条流畅简单,设色明净素雅,然而不可细观。但凡细节处都寥寥几笔带过,韵味有了,却没精心雕琢,让人觉得这画师挺懒。 丁汉白摇摇头:“不对,我家也有纪师父的画册,不这样。” 丁汉白翻找出一本花鸟册,是纪芳许年轻时送给丁延寿的生日礼物,翻开一看,花花草草都极其逼真,鸟禽都活灵活现,难以仿制的精细。 纪慎语随即明白,纪芳许后来迷上古玩,重心渐渐偏了,反正有得也有失。 一夜过去,丁汉白又不上班,大清早拎着铝皮水壶灌溉花圃,丁香随他姓,被他浇得泥泞不堪。浇完去书房等着,准备上午完成勾线。 纪慎语叼着糖果子姗姗来迟,往桌前一伏:“师哥,我有个问题。” 丁汉白用鹿皮手绢擦石头:“什么问题?” 纪慎语说:“咱们不是要切磋吗?可是合雕一块东西必须保持同步,那怎么分高下?” 丁汉白抬起眼眸,目光就像纪慎语雕富贵竹那次,语气也不善:“你能跟上趟儿就行了,分高下?比我高的也就一个丁延寿,分个屁。” 纪慎语猛地站好,他早领教过丁汉白的狂妄自大,但没想到对方仍这么看不起他。 二人守着芙蓉石勾线,这石头是他们不容怠慢的心头爱,因此较劲先搁下,尽力配合着进行。纪慎语已经见识过丁汉白勾线的速度,他师承纪芳许的懒意画风又不能一夕改变,渐渐有点落后。 他知道丁汉白在放慢速度等他,但放慢四分正好的话,丁汉白只放慢不到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