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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说,其实一个不那么纯粹的、难度较低的替代方案是头颅离体存活。后者可以利用原件的视力、听力和语言能力,因而就不存在上述的输入和输出瓶颈。头颅存活只用把原件的头部血管和神经同机器母体相连接就行了,实施起来相当容易。当然,正因为它还使用脑外器官,所以它的思维就达不到绝对的高效。听了我们的介绍后,你丈夫倾向于第二种方案……
“你说什么?我丈夫打算让头颅离体存活?”那位在专业上睿智但在人际关系上低能的女科学家这时才觉察到不妥。“难道……”她小心地问,“你丈夫没有事先同你商量?他说他的病躯恐怕坚持不久了,但他的责任未完。所以我们很乐意帮助他,帮助我们心目中的科学神祇。”
鱼乐水瞥见丈夫刚把轮椅驶出会议室,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她与伊莱娜教授谈话。她莞尔一笑:“商量嘛倒是同我商量过,但我还没同意呢。你可以想见的,我当然更喜欢一个完整的丈夫。”
伊莱娜教授笑了:“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没关系,我们现在尚处于务虚阶段,等真正开始手术,肯定要看到到家属的手术同意书。”
鱼乐水同教授道了再见,走过去,接过丈夫的轮椅。
那天是阴历十月一,亲人祭拜亡灵的日子。楚氏夫妇都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从未张罗供品冥币什么的,但一个简化的仪式他们做得很认真。鱼乐水在二老屋里把遗像摆好,点上两炷香。婆母去世后,这一间屋子始终为他们留着,现在,在两炷清烟的缭绕中,二老含笑看着他们。天乐也默默地凝视着二老,鱼乐水做了三鞠躬,笑着说:
“妈你放心吧。天乐已经提出了亿马赫飞船的设想,如果成功,就能救出柳叶洋洋他们了。”
她推着丈夫出门,唤上外边玩耍的草儿,来到不远处那座无碑的新坟。这里安息着楚天乐的亲爹,他年轻时在患绝症的儿子面前当了逃兵,一生饱受良心的折磨,晚年他挡不住亲情的召唤终于来找妻儿,正好赶上救了天乐一命。现在,他虽然尸骨无存,心灵应该很安然吧。
鱼乐水让草儿点了香,敬在灵前。三人对着坟墓三鞠躬。草儿轻声说:“爷爷你安息吧。爸爸妈妈都说你是个好爷爷。”
那位凶手的坟墓离这儿不远,他们顺便为他做了祭奠。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对这位凶手的恨意已经淡化了,剩下的更多是怜悯。
天乐让徐嫂把草儿带走玩耍,对妻子说:“我想参观一家民政系统的福利厂,你陪我去吧。”
这件事有点突兀,但鱼乐水没有问,安排了直升机和汽车。这家福利厂在不远的一个镇上,是民政系统和基督教会合办的,女厂长姓白,是位基督徒。她没想到名闻遐迩的楚氏夫妇亲临工厂,十分惊喜,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在办公室,她介绍了这家福利厂的情况。工厂很小,有43个工人,都是残疾和智障者。产品也很简单,是再生塑料的水桶水盆等,没什么技术含量。再加上这些特殊工人的生产效率比较低,所以工厂是亏本的,要依靠民政和教会的资助。她领楚氏夫妇参观了生产车间。这儿设备虽然简陋,管理还行,环保措施比较到位,车间里并没有塑料热压过程中的异味。几十个工人虽然明显地笨手笨脚,但干得都很投入。楚天乐默默参观了一遍,对厂长说:
“麻烦厂长,能不能介绍几个智障者?”
白厂长从旁边喊来一个工人。这是一位典型的先天愚型病人,圆脸,眼裂小,斜眼,耳朵又小又低,短脖子,身材矮小,走路一晃一晃的,显得肌肉软弛无力。他用愚钝的目光讨好地看着厂长。白厂长亲切地问:
“二保,今天干得怎么样?能不能得个红花?”
二保使劲点头,口齿不清地说:“肯定能!”
白厂长对客人们说,“我们这儿每天要在黑板上发红花的。他们干得很好,差不多每人每天都能得。谁哪天得不到,会伤心痛哭呢。”她回头对那人说,“二保,你能把名字写给客人看吗?”
二保连连点头,接过白厂长递过的笔,努力写出“丁二保”三个字。不过“保”字是横躺着的。白厂长夸奖了他,他兴冲冲地离开了。白厂长无奈地笑着:“我纠正了多次,这个‘保’字还是躺着,我干脆也不纠正了。”
她又喊来两位并作了介绍。楚天乐指着不远处一位中年工人问:“那位应该也是智障者吧,我看他的肢体都健全。”
白厂长赶紧摇摇手,低声说:“别让他听见。这是位特殊智障者,曾经是一家技术型企业的老总兼总工,企业办得相当红火,多次慷慨资助过我们厂。后来他不幸得了脑瘤,手术后智力极度降低。其实以他的财力,完全可以留在家中由专人护理。他是主动要求来这儿的,家属拗不过他。我猜想,也许他在资助我们厂时,对这儿留下了较深的印象?他来这儿后,只能干最简单的活儿,但我总觉得他对过去的生活有记忆。有时他会陷入沉思,努力回想,回想不起来,就会来一场发作,做出一些狂暴的举动。我们对待他特别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