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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那伙人。”他没有松口,声音粗哑,说得很费劲,因为她的态度非常明确,话说得很清楚。
“我那伙人?”她哈哈大笑地说。
“是。”他应道,想用这个词汇使自己和上一代人划清界限。
莫琳把炉子上的炖汤取下,婀娜多姿地款步走向餐桌。“你他妈的对自己就这么有把握呀?”她生气地说。
“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又没说我们对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这个‘我们’是你说的。”凯特说了句。
“支持我们的人越来越多。”
“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他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凯特的意思是,”莫琳好像说给自己听似的,“你所说的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客气点儿说。”
“客气点儿说。”凯特跟了句。他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与上一代人一样,他们怀着同样的抱负,用同样的声音,像男子汉一样走上舞台时,并没有把自己当作上一代人的复制品——虽然外表和信念都不相同,但两代人却如出一辙。所以现在,菲利普把自己当成历史刚刚打造出的新角色。
“他们居然叫我们法西斯分子。”菲利普突然冒了一句。他气鼓鼓的,非常恼火——眼下的他再也保持不了沉着了。“好啊,木棒和石头也许能砸碎我们的骨头,但语言休想。”
“没错,可你没说,你们打算做什么呀?”凯特问。
“是的,从来没有。”莫琳抱怨道。
“首先是团结起来,而后对该做的事达成一致。”
“听着好像很简单,其实很不容易。”
“错,很容易。”他说,傲慢的口吻使得莫琳再次叹了口气。“首先,我们必须达成共识——所有的一切都一团糟,失去了控制。然后,把情况引向正轨。至于一团糟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了——这个社会已经很长时间缺少道德标准了。我们必须重新拾回那些旧的价值观。就这样。然后着手清除那些腐朽的东西。”
“我吧?”莫琳一边低声说,一边往碗里盛汤。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舀汤,紫色长眼睫毛垂在粉嘟嘟的脸上。她不堪重负,一下子垮了,身子好像在往下滑落,想从模范女主人的角色中偷偷溜走。
“是的,”菲利普说,“像你现在这样,就是你。”
“那么你干吗还要娶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恨死了自己,哀怨交织地看着莫琳,然后哀求地瞥了凯特一眼:他把她当成父母那样的长辈了。他振作了一下,显然要想继续这个话题很不容易,但他还是勇敢地应道:“我不想娶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但我能看到你的真面目。我能。是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但那不是真正的你。你不是一个被宠坏的、傻乎乎的……”他手忙脚乱地舀着炖汤——此刻,顾不上什么斯文了。三人一开始用餐,就将文雅抛到脑后去了。他们都很尴尬。
“清除那些腐朽东西是怎么回事儿?”凯特问道。
“是呀。”莫琳附和道。
自始以来,他第一次坚定地说:“鸡蛋没有打破,就煎不成蛋饼。”
三个人静静地喝完炖汤。
莫琳喝汤的时候,手仍然托着腮帮子。这不仅令菲利普生气,也让凯特觉得不舒服。这女孩故意同他们保持距离,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凯特却觉得自己像女主人:她必须寻找话题,好让菲利普放松下来,恢复这种场合所需的正式氛围。她强行按下自己的冲动,继续默默地吃东西。
最后,菲利普声音粗哑地说:“这只是组织问题,就是该如何把事情弄得井井有条。”
女人们一言不发。
“必须控制住局势——不允许恶化。”
莫琳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叹气声止住了菲利普的嘴。
凯特在想,她的孩子们当中,也许会有一个,或许更多,参加这个“青年阵线”或这一类的什么组织。是谁呢?蒂姆吗?不是,他不是那块材料。为什么她这么肯定?人是会变的,压力之下,变成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史蒂芬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个视一切事情为腐朽的人,八成不会参加这样或那样的政治组织吧?也许吧。詹姆斯呢?绝不可能——他差不多是个社会主义者,一个信徒。噢,他以前是的。艾琳呢?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结婚:别人也认为那就是她的未来。
但是,这样想问题是在暗中使坏,削弱力量。人们的政治态度好像越来越像牵线木偶的动作,像发条小人,发条上紧后,即使被台风刮得到处乱飞,也仍在摆造型。
然而,布朗一家人是关注政治的,和所有他们这样的人一样。他们的父母信仰宗教,而他们关心政治。自从那次战争之后,在成人生活中,他们利用自由、民主这类词汇,确定自己的路线,然后立场坚定地走下去。他们一家人都是程度不同的社会主义者或自由主义者。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有不是这样的人吗?可事实上,她想的是:所有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她知道,迈克尔也这么以为,但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思考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