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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不对吗?所有的这些就值这个价。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
她们回到公寓。莫琳请凯特喝茶,凯特摇了摇头,匆匆跑回自己那间又冷又小的地下房间,钻进被窝,盖上好几条被子,蜷缩着身子,面对墙壁静静地躺着。她睡着了,做了个梦,但是没有做那个海豹之梦,这回梦见的都是莫琳,那只鲜黄的笼中小鸟,叫唤着: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她醒来时,天都黑了。公寓里灯火通明。莫琳在厨房里坐着,不再是洋娃娃装扮了,换了一件精美的维多利亚式睡裙,满身褶子、绣花、蕾丝和大裙摆。她正在吃乳酪玉米片,不声不响地给凯特拌了一盘。
之后,她们走进莫琳的房间。莫琳打开录音机,考虑到凯特,她调低了音量。她们坐在垫子上,莫琳给脚指甲和手指甲涂上亮粉色指甲油。凯特喝了点红酒;莫琳吸了几口大麻,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好像在等待什么。在等待凯特做完那个梦吗?
日子过得飞快,一天接一天,好像每天都是一个样。在伦敦的另一端,凯特的家门再次向她敞开,家人都回家了,她的生活继续运转:但是她却不在那里。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写了个简短的便条给他们:“实在对不起,忙极了,回家时再见。”有一次,她发了一封这样的电报:“我很好,再见。”她写这样的东西时,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孩子气,心怀恨意,但又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电话几乎不响,门铃倒是经常响。有一次,来了一个小伙子,但莫琳刚好要出门,对他说:“对不起,斯坦利,下次吧,我刚好有事儿。”
莫琳说起过斯坦利,但没有把他归入杰瑞一类,而是归入菲利普和威廉那一族:他在一个什么组织工作,帮助穷人和住房困难的群众,以前是个左翼分子,现在的他已经看不到以前的影子,很可能他也有心娶莫琳,只要莫琳愿意花时间了解他的想法。他俩上过床,感觉相当不错,可是她没有爱上他。
“我到底怎么了?怎么回事?就觉得那些事儿与我无关呢?我说的是那些福利工作,关怀他人的事——所有那些。我知道我这个人没心没肺,是个坏东西——这么说我的人可多了。可是不顶用,我就是看不出那些事儿重要在哪里。威廉至今还觉得对不住那些租户——并不是人数众多,就因为他们是租户。他常常慷慨解囊做善事。还有菲利普——他呀,只要善念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可他怎么就信得这么深呢,这么深呢?要我说,他准是疯了,没准儿疯了的人是我。斯坦利呢,就工作而言,三人当中数他最能干。他干得很出色。一直很出色。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想:那有啥用,有啥用?根本没用。好吧,就算你给三百个人找到房子住……接下来怎么办?他就是看不到这一点,可多半人家才是对的呢?我该怎么办,凯特?菲利普说我是个上流社会的婊子,生来就只想着自己,从不关心别人,所以才会这样。他冤枉我了。我跟着斯坦利,做了一整年的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真的。我和另外五个人待在一间脏兮兮的房子里,没日没夜地工作,忙着给可怜的人找房子住。那时我就一直在想:这样做没有用。到底怎么做才有用呢?”“我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凯特把过去的经历告诉她。她记不得是怎么开的头,不过很快这就成了她们打发时光的主要内容。她记得的东西并不是以前她认为重要或有趣的事情:现在她全凭莫琳的反应评估它们的价值。几乎就像因为莫琳感兴趣,她才记住它们——因为莫琳需要?难道作选择的是莫琳?
比如说,很久以前,当时她还只有两个孩子——史蒂芬和艾琳,一个四岁,一个三岁——迈克尔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她开车带两个小东西到乡下玩。她记不得具体地点了,但“我只记得,那是真正的乡下,一整天没看到一个人影。我在一个小树林里,那儿有一条小溪”。
她和两个孩子坐在河岸边,小家伙们整天都有事可做:看叶子,看蝴蝶,看溪水流过小石荡起的波纹。阳光透过微风中轻摇的茂密的绿树叶,往他们光溜溜的身子上投下摇晃的金色光斑,他俩高兴得尖声大叫。
莫琳想知道那个日子的每一个细节,因为那一天是那样的快乐,直至今日它的光辉还能照亮这个黑暗的公寓;因为秋天快到了,湿漉漉的秋天,是雨水,不是阳光,洒在莫琳的窗户上。
莫琳又问起那天的事,凯特只好从更早的时候说起,那天她早早就起了床,给孩子们穿好衣服——艾琳穿的是一件纯棉小黄裙,上面绣着小雏菊。她怎样开车穿过车流,很快来到小树林,他们在林子里做了什么——等等,这些内容凯特讲了一遍又一遍,慢慢地,她回忆起更多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