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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澜看得好玩,也掏出铜板让老板做了朵小糖花,在手里拿着走了一阵,见街边有个米线摊上还有个小娃娃,便将糖画递了过去,换来一句含糊不清的“谢谢大哥哥”,小脸上沾着米粉汤,一双眼睛又弯又清澈,亮亮的,像极了梦中的那个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萧澜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无非是一个梦罢了,何至于如此心神恍惚,心心念念,扰得整个人都不安稳。 街边有个瞎子在算命,生意也挺好,萧澜坐在他对面,将手伸过去。 对方只一摸,便滔滔不绝舌灿莲花,说了整整一箩筐的吉祥话——毕竟不傻,平日里还能忽悠两句大凶要化解,大过年的若是咒人家,不仅拿不到银子,说不定还会被打。 萧澜道:“我最近总是做梦。” “什么梦?”瞎子压低声音。 萧澜没有回答,那梦境是旖旎而又香|艳的,虽然模糊到看不清人影,却能感受到对方湿热缠绵的呼吸,听到那低哑婉转的呻|吟,每每醒来,床上都是狼藉一片。 见他不说话,瞎子了然,凑近耳边压低声音道:“转角就有一家青楼,若不喜欢,再转角还有另一家。” 萧澜强忍住要呼他一拳的冲动,起身离开了小摊。 想要坐下吃碗面,一旁的茶馆说书恰好到了最高|潮。千年小花妖为报恩,化成人形夜夜随风潜入那追影宫宫主梦中,颠鸾倒凤好不快活,引得众人纷纷鼓掌,强烈要求这种以身相许的戏码可以再来一段。 萧澜:“……” 城里的年的确是极热闹的,也很喜庆,可就有一点不好,似乎每一处地方,每一个人,都能让他想起最近那荒唐的梦境,想起梦中那双眼睛,那双手,那个朦胧不清,水月镜花般握不住的影子。 萧澜一路逆着人流穿过半座城,到了不那么明亮的河畔,方才松了口气。 方才放孔明灯的人已经散去,只有一个老婆婆还守着摊子。萧澜问她买了最后一个灯,提笔却不知要写谁的名字,最后想了许久,也只画了一枝翠竹,上头挂了一块精巧的白玉佩,松开手手,看灯笼缓缓升上天际。 那也是他梦里的情形,很安静,很美好。 老婆婆笑问:“是心上人吗?” 萧澜道:“不知道。” “不知道啊?”老婆婆道,“那就是喜欢了。” 萧澜笑笑,也没辩驳,帮她收拾好篮子,目送着一路离开。 连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喜欢。 可若当真有这个人,那便借着此灯,愿他一生都能平安顺遂,百事无忧吧。 萧澜独自坐在河边凉亭里,面前是蜿蜒曲折的河流,漆黑寂静的山峦,身后是人声鼎沸的笑闹,灯火辉煌的长街。他似乎成了这一静一动,一清冷一繁华的奇妙交接点。 回首望去,城中灯火明灭跳动,被风抚出一片晕黄暖光。 他觉得以后或许可以经常来此。 吃一碗汤面,吃一碗面,挑一套好的瓷器带回红莲大殿,即便不喝茶,看着心里也喜欢。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说不上理由,只觉得暂时备下,将来定然会用到。 不单单是瓷器,还有好的普洱茶,好的夜光杯,好的月露梨花,好的熏香,好的衣料,好的文房四宝。将整座红莲大殿都堆满,等着有人来用。 可那人是谁呢。 从未见过,只出现在梦中。 想了这么多,却仅仅是为了一个梦……萧澜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看天色已经差不多要露白,便也翻身上马,一路回了冥月墓中。 “少主人。”黑蜘蛛正在镜花阵旁等着他,“姑姑叫你过去。” “有事?”萧澜问。 黑蜘蛛道:“少主人的头痛之疾,今天该施针了。” 萧澜皱眉道:“过年也要去幽冥池?” “少主人说笑了,冥月墓中何时有过年一说。”黑蜘蛛嗤笑,又话中带话道,“少主人昨晚一夜未归,不会是去城里过年了吧?” 萧澜道:“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没关系,嘴闲多问一句罢了。”黑蜘蛛侧身,阴测测道,“少主人这边请。” 幽冥池是一汪血红的池水,终日冒着湿热白雾,寻常人光是看看,只怕也会腿软。 这里是萧澜疗伤的地方,自从数月前突发头疼之疾起,鬼姑姑便经常会让药师带他来此处,此番也不例外。 萧澜躺在床上,看药师在旁忙碌,脑海中却依旧在想那灯火辉煌的集市,热闹繁华的长街。 “少主人还是经常做梦吗?”药师问。 萧澜道:“是。” “还是经常会梦到那个模糊的人?”药师又问。 萧澜道:“当真有那个人吗?” “少主人说笑了。”药师一笑,“只是梦而已,哪里会有真的人。” 萧澜若有所思。 药师点燃一盘线香,那若明若暗的光亮却不是暖黄,而是暗淡的紫色。 萧澜道:“可我觉得,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药师将银针在线香上熏过:“见过又如何?” 萧澜道:“我想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是谁做什么呢?”药师笑着,将银针缓缓推入他的脑中。 萧澜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那个影子,是陆明玉啊。”药师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诡笑,“蛊虫入脑,竟然还能记得,少主人可真是痴情。” 鬼姑姑从暗处出来,不悦地看着她。 “姑姑放心吧。”药师擦了擦手,“我做事还从未失手过。” 细小的蛊虫随着血液,游走在四肢百骸中,将最后一点两小无猜的梦境也蚕食干净。 萧澜在昏睡中,双手不自觉攥紧床单。 他觉得自己不该睡,却抵挡不住绵延的梦境。梦里荒芜一片,只有风吹着漫天风沙,阻挡自己艰难前行,好不容易闭着眼睛摸到了那双手,拼命攥紧却变成一片细碎粉末,从指缝中悄然滑走,散落天边。 世界变得一片混沌,萧澜知道,自己丢了一样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可那一定是极重要的。 重要到早已与命相缠,在心里生了根,开了花,即便被血淋淋连根拔除,也依旧固执地留下深坑,提醒着自己那曾经发生过的鲜活过往。 将来一定会找回来的吧。 萧澜在昏睡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