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第187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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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方才对苏玉成说的那话,并不是弄虚作假,她还真没把握晋王会答应这事。她如今被晋王扶正了,按理说苏家就是晋王的岳家,岳家大舅兄娶一个曾经在府里当丫头的姑娘做妻子,这事恐怕任谁心里都会有想法。

瑶娘说得格外心虚,也表现得格外殷勤讨好。

 

见晋王听完后,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她心里着急万分,从袖中掏出帕子就掩面哭了起来。

“你别看我大哥这人不咋样,好像没皮没脸似的,其实我大哥这人特别要脸,从来不求人,宁愿饿死都不求人……他性子张扬,年少轻狂时没少得罪人,后来没读书了出去做工,便总有人耻笑他,说些风言风语,他那游手好闲的毛病跟这也有很大的关联……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求人,上一次他说求人是想带我离开,然后就是这次了。我也知道这事听起来有些不像话,可见他憔悴成那样,身上还带着伤就求到了王府来。我这心啊,就像刀割了似的疼……”

一直没见晋王有动静,瑶娘便忍不住从帕子低下偷偷往那边瞧。见晋王寒着张脸,她忙捂着脸哭得更伤心难过了。

“如今离了林云县,眼见着他脱胎换骨了,比以前改了许多,人也知道上进了。我也不图他能娶个什么样的,能得他心意,对三个孩子好,对我爹娘好就成……”

晋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多大点儿事,就让你哭成这样。”

一听晋王说这话,瑶娘就觉得这事肯定有商量,她顺水推舟靠进他怀里,低着头用帕子胡乱擦脸,佯装羞涩道:“我没有。”

“还没有?”晋王就想将她翻起来看,可她就是不给看,埋在他怀里,环着他腰,小声小气儿地问:“那殿下你同意不?”

“你怎么知道那丫头是个好的坏的,就这么放心让她给你做大嫂?”

“既然是殿下挑过去的,肯定是个安分守己的。若是不安分,大抵早就勾搭上了我大哥,哪还能被赎回家去。”这点辨识度,瑶娘还是有的。

不过她也是有点不放心,又问:“那丫头到底怎么样?”

晋王下巴轻搁在她头顶上,眸光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是个懂事的。听福成说,你娘和你那三个侄儿都挺喜欢她。”

“那殿下你是答应了?”

晋王哼了哼。

都哭成这样了,他能不答应?

这种手段都敢往他身上使,看他回头怎么收拾她!不过现在就算了,毕竟……

瑶娘本以为还要割地赔款呢,谁曾想晋王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欣喜之余抱着晋王颈子,对着他脸颊亲了两下:“殿下你真好,我以为——”

她的以为晋王自然懂。

晋王从不认为体面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来的。别人说你体面就有体面了?自己没本事,有个好岳家,好舅兄,一切都尽善尽美又能怎样,扶不上墙还是扶不上墙。

他哼了哼,一脸高冷。

“那我去跟我大哥说。”她边说就边要下炕。

晋王拉住她:“你别去,让福成去。”

瑶娘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福成奉命去办事。

这边瑶娘惊喜完,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感觉晋王实在答应的太爽快了,实在不像是他的性格。想起晋王曾经对自己说‘换个大嫂,这事他来办’的话,自然又想起那日朱氏在府里大闹,下面人来报说是厮打一个丫头,瑶娘突然想起为何觉得兰草这个名儿很耳熟了。

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洞悉了什么。

毕竟晋王之前顺着自己心意办了桩事,瑶娘也不好意思明晃晃去问他,若是她想错了,不是平白给两人之间添了龃龉。

“对了殿下,当初兰草是谁挑过去的?”

晋王瞄了她一眼,不动声色:“不知。你问这事作甚?”

瑶娘打着哈哈:“就是挺好奇的,谁这么会办事,竟促成了这么一对,我得感谢他。”

“等福成回来,问问福成。”

瑶娘觉得晋王很奸猾,忍不住又说了句:“哎呀,我终于想起兰草这个名儿,为何会这么耳熟了!”

“嗯?”

“不就是那日朱氏说有个丫头勾引我大哥,在府里闹了起来,我记得那丫头就叫兰草来着。”

“是么?”

“对呀,我是听红绸说的。你说是不是真是太巧合了……你干啥……”瑶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竟不知何时被人放到了不该放到的地方,正被对方拿着在某样东西上磨磨蹭蹭。

夏日里本身穿得就单薄,衣裳料子也是轻薄的,所以也就显得手下那东西特别明显。

瑶娘盯着晋王掌下自己的小手,晋王一派正经地微眯着眼睛。若是只看脸,简直没有比晋王再正经不过的,一派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除了眼角有点红。

“大白天的,你羞不羞呀。”

晋王依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舔了舔她的嘴唇,“你在本王身上磨来蹭去,你说本王羞不羞?”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却是小宝从宫里回来了。

小宝进了院子,就直奔正房这里。

瑶娘忙一把将晋王推开,理理头发和衣裳,端端正正的坐好。

 

“娘,我回来了。”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进来了。看见晋王,小宝又忙唤道:“父王。”

被推得歪在那儿的晋王坐直起身,对儿子点点头。眼睛却是在不经意间瞟了瑶娘一眼,瑶娘从他眼中得出了一句话——晚上再找你算账。

小剧场:

福成:咱家号称背锅侠,不用谢我。

小宝:我不是故意想坏事儿的,我也想要个妹妹。

二宝:有个妹妹,我就是聪明的哥哥啦。

面面:你哥俩等着啊,等你们长大了就有妹妹了,呵呵……

 

第186章

 

看到这一幕,小宝意识到自己可能坏了父母的好事。

心中有些窘然,状似随意地四处望了望:“娘,二宝呢,是不是在东厢?儿子去更衣,顺道看看弟弟。”说着,小宝就转头出去了。

瑶娘拿眼睛去翻晋王,晋王眯着眼去看她。

“都是你,不正经,差点让小宝撞见。”

晋王又歪回炕上,调整了下姿势,不让衣摆下那异常太过明显:“即使撞见了,他也不懂。”

瑶娘在心里啐他一口,忙站了起来,急匆匆走进里屋照镜子。

自打有了西洋镜,瑶娘惯是喜欢照它,一来清楚,二来可以照全身。有个什么不妥的地方,自己就能看出来,也不用丫头们帮着看。

她将西洋镜上面覆着的青碧色万字地绣折纸梅的盖布拿了下来,镜中顿时出现一个梳着垂云髻穿着莲青色夏衫的女子。

她肤若凝脂,目若点漆,眉若远黛,双颊带着玫色的红霞,像似擦了胭脂,杏眼中含着两汪水。若是以前,瑶娘定是看不出端倪的,现如今却能看出那是躁动的春情。

瑶娘看着镜中的自己,仔细检查有什么不妥之处,其实她主要是想避开晋王,免得他兽性大发。正照着,晋王跟进来了,她一看他那眼神,就心道不好,正想扬声叫人,他人已经拥过来了。

晋王从后面抱住她,咬着她耳朵哑声道:“本王不管,你惹出来的事,你负责解决。”说着,他抓着她的手就探了下去,瑶娘求饶都不行。

“不行,待会儿小宝和二宝就会过来了。”

“那咱们快些。”

可问题是能快得了么,他哪次不是不将她折腾得人仰马翻不会罢手。

“晚上罢。”

晋王哼了哼,明摆着不行。

确实也不行,瑶娘手里的那个大东西也在这么咆哮着。

“这怎么来得及。”

晋王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瑶娘顿时脸更红了。

……

过了差不多一刻多钟的样子,两人相携出了卧房。

瑶娘不自觉地低着头,晋王则是一脸餍足的模样,神清气爽。

小宝和二宝刚过来没多久,正在大炕上玩耍。

二宝可喜欢哥哥了,举着两只小胖手向小宝走过来,等成功的扶住对方的胳膊,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一声一声叫着哥哥。那讨人喜欢的小摸样,甜得腻死人。

现如今二宝就只会喊哥哥和娘,至于爹暂时还不会。不过二宝知道谁是爹,在有人说到‘爹’这个字的时候,知道向晋王看。

小宝见父母出来,就喊了声爹娘。

二宝一听,当即扭过小脑袋,笑开了。

二宝长了五颗牙齿,还有一颗牙齿长得慢些,就只露了个头儿。笑起来的他像只小兔子,嘴里喊着娘娘,就抛弃哥哥呼啦呼啦朝瑶娘走过来了。

浑然不觉这是炕上,可是会摔下来的。

瑶娘三步并一步走过去,把二宝一把抱住,然后这小东西又在娘怀里笑得像只小兔子。

小孩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二宝抱着瑶娘的腰笑了一会儿,便抛弃亲娘又去找哥哥了。他在炕上走得很稳当,就是下了地总是怂,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走过来走过去的游戏,二宝能玩一个时辰都不厌,精力旺盛得过头。

瑶娘坐在炕沿上,随时注意着二宝,防止他掉下来,晋王则坐在大炕对面的太师椅上喝茶。

他啜了一口茶,透过缭绕的烟气,瞥了对面的瑶娘一眼,想起她方才为了赶时间,咬了自己那一口。

就是那一口,让晋王缴了械,简直有辱他威风。

瑶娘感觉到晋王在看自己,望过去见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红了脸的同时,简直有种想把他撵出去的冲动,可惜永远只限于想一想。

福成从外面走进来,来到晋王身边,禀道:“老奴把夏家的地址告诉了舅老爷,他已经去了。”晋王颔首,没有说话。

小宝抬头看瑶娘,问:“娘,大舅今日来了?”

瑶娘点点头,因为自觉其中具体不适合小孩儿知道,她也没有和小宝细说,不过小宝也没有多问。

且不提这边,另一头苏玉成拿着夏家的地址,来到位于西城贫民窟的夏家。

夏家并不富裕,夏老爹是个铁匠,和妻子高氏养育了一子一女。除了兰草,还有兰草的哥哥大柱。

本来按理说平民家的女子,是万万不当卖身为奴的,可当年夏老爹得了一场病,家中实在无钱医治,就把兰草给卖了。

也是兰草运气好,被官家买进当初刚建府的晋王府。

彼时晋王还未成年,住在宫里,成年后便分封就藩出了京。京中晋王府的一群奴才们算是掉进了蜜罐里,每个月的月钱照拿,却没什么活儿干,只用把分内之事做完就可以了。

王府是允许赎身的,所以兰草一直计划着攒够了赎身钱就回家。可惜想法挺好,现实很残酷,她在王府当了十年差,一直没攒下什么银子来。眼见自己快十八了,也因此兰草格外重视这次机会。

只可惜其中出了些意外,致使之前的心境全然改变。兰草明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身,回家后却很是闷闷不乐,夏家人还以为她是犯了错被撵出了王府。

 

夏大柱已经成亲,娶妻马氏,两人孕育有一儿一女。不同于夏老爹,夏大柱是个好吃懒做的,娶了个媳妇马氏也是个嘴碎心眼小的婆娘。

以前小姑子是王府当差的,手里有钱,便巴着捧着。这趟兰草回来,马氏连半天都没坚持住便忍不住嘀咕起来。

开始嘀咕兰草是犯了错被撵,越说她越心痛,就开始埋怨兰草断了家里一条财路。

夏老爹一个铁匠每个月能赚多少钱,夏大柱又是个赚不来钱的,夏家这么大一家子人,若不是以前兰草每个月补贴点,还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如今兰草从王府里回来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兰草早就知道嫂子是个不容人的,可她想着家里还有爹娘大哥。她打小被卖,有了月钱就开始奉养两老,家里再不济也不至于将女儿赶出家门。

如今确实也没人赶她,可家里乌烟瘴气的,嫂子看她像似乌眼鸡,又总说些不好听的碎言碎语,她本就心里难受,如此一来更郁闷了。

她嫌家里闷,便去找小时候的玩伴说话,谁知扭头回来自己的的箱子却被人翻了。

箱子里有兰草的包袱,最重要的事包袱里有二十两银子,是上面赏她的。这是兰草仅有的银子,以后她安身立命的钱,如今却不见了。

兰草当场就恼了,大声质问家里人,谁翻了她的箱子。

高氏没有翻,家里就只剩下马氏,那不用说就是马氏了。

马氏开始不承认,后来说是兰草的小侄儿蛋子翻来的,又说反正小姑是家里人,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兰草虽长相柔弱,但性子却是有主见的,当场掀了高氏屋里的桌子,就和她闹了起来。

夏家乱成一团,高氏在一旁着急的直抹眼泪,劝又劝不住,只能请隔壁邻居快去帮忙把她男人和儿子找回来。

还没能夏老爹和夏大柱回来,兰草就把银子抢过来了。

马氏不给,她就砸她屋里东西,才只砸了几样,高氏心疼得就把银子扔给兰草了。之后夏大柱先回来了,高氏哭哭啼啼地诉苦,说兰草不敬长嫂,说她私藏银子不往外拿。一个姑娘家自己藏私房不说,还砸兄嫂房里的东西,总而言之编排了不少。

夏大柱娶了媳妇忘了妹妹,便训了兰草几句,兰草就跟他吵了起来。

苏玉成到的时候,夏家正闹得一片不可开交。

门外围了许多人,都在说夏家这媳妇不是东西,小姑子是打小被卖的,这些年不知贴了娘家多少钱,好不容易回来了,人家攒点私房也要抢过来。

议论什么得都有,苏玉成腿伤还没好,一瘸一拐地挤了进去。

还没站定,就传来一阵惊呼声,却是夏大柱眼见吵不赢妹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时恼羞成怒,准备动手了。

苏玉成忙跑了过去,一把将夏大柱的手抓住。

“你做什么!”

兰草本以为自己这巴掌挨定了,谁曾想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

苏玉成还来不及回答她,夏大柱就骂道:“你哪儿来的死瘸子?跑到我家跟我动手动脚,找死是吧?”

夏大柱可不是个善茬,生得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嘴里骂着拳头就挥了过去。苏玉成如今虽行动不便,可之前在五城兵马司被训练也不是假的,这种就凭着一身力气的银样蜡枪头,他还真不惧。他状似憋足的躲开对方的拳头,伸出完好的腿一绊,夏大柱就轰然倒地,不过苏玉成也疼得满头大汗。

“大爷,你没事吧。”

“好啊,你个死丫头竟敢叫你姘头来打你亲哥,找个瘸子当姘头,你可真是有出息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们两个!”

见夏大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兰草一把拉着苏玉成就急急跑了。

兰草跑得很快,苏玉成也就瘸着腿跟在她后面,一直到远离了夏家那条胡同,跑出了很远,两人才停下来。

“你怎么来了?”兰草的表情很复杂。

苏玉成咧着嘴笑:“晋王殿下同意让我娶你了。”

啊!

兰草呆住了,旋即也发现苏玉成的样子有些不对,想起他腿上的伤,忙道:“先不说这个了,还是去找家医馆看看你的伤口。”

去了医馆,苏玉成的伤口果然裂开了,重新包扎好,两人在医馆中坐了一会儿,才出了医馆门。

此时已是黄昏暮色,两人找了个拐角处站着。

“殿下已经同意我俩的婚事了。兰草,你嫁给我行不?”

兰草没有说话。

苏玉成有些急了,“之前你说配不上我,我没觉得你配不上我。你说自己是王府的丫头,如今也有了自由身,王爷也同意了,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难处?”

“我……”

 

“你要有什么难处你就说,我一定去办了。”

“我没有难处。”兰草复杂地说了一句,又道:“我只是怕你日后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苏玉成说得很斩钉截铁。

兰草叹了口气:“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她点点头,苏玉成顿时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下中间的具体事,苏玉成本是不想让兰草再回夏家的,兰草却坚持,并说夏大柱不会拿她怎么办,说他从小就是这样的,她也没挨过他的打。

苏玉成只能放她回去,并说他会很快就上门提亲。不过对于苏玉成的身份,兰草却是与他商量给隐瞒了,并没有提晋王府的存在。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下堂子胡同的苏家披红挂彩,热闹非凡。

苏家在京城没什么亲戚,只请了苏玉成的几个好友,并苏老爹的几个好友,并姚家人。

瑶娘也回来了,并特意把小宝和二宝带了回来,说是专门求了殿下和王妃。

吴氏高兴地直抹眼泪,抱着二宝就不撒手了。

也是怪了,二宝惯是个不喜生人抱他的性子,竟然就让吴氏抱。吴氏说二宝长得像苏秀才,像吴氏的爹,还像苏玉成,外甥像舅舅嘛,总而言之一个小二宝像了十来个人。

幸好小宝现在大了,能自己到处走了,不然他大抵也要经历这么一番。

趁着外面正热闹,晋王一身青衫从大门走了进来。因为今天办喜事进进出出的人多,也没人拦他。瑶娘正指挥着人准备等会儿迎新人,一见他来了,忙迎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不是说不能来,只是之前说好不来吗?”之前说好的就瑶娘回来,带着两个孩子,晋王那么高冷的人,又惯是在苏家人面前甚有威严,吓坏了苏家人怎么办。

毕竟一直以来,在苏家人的心目中,晋王是霸道王爷,瑶娘是不受宠的侍妾的画风。他若是出现了,不就都露馅了。蕙娘今天特别忙,吴氏只顾亲香外孙,苏秀才忙着招呼客人,里里外外都指着她和姚成,两口子忙得连轴转。

蕙娘看到晋王,被吓得不轻:“殿下!”

瑶娘忙道:“既然来了,就别叫殿下了。姐,你跟他们说,就说——”她看了晋王一眼,才想到说辞:“就说殿下凑巧路过这里,进来体验民情俗事,让他们千万别当着人面说漏嘴了。”

“好好好,姐这就去和娘说,让你姐夫和爹说去。”

晋王被引去正房坐着,正房里就吴氏和二宝,还有一个丫头。

一见晋王来了,二宝就伸手让爹抱。吴氏有些拘束,想着女儿交代不能叫王爷,就说道:“这位大兄弟,你坐啊,婶子给你泡茶去。”

小剧场:

吴氏:大兄弟,茶好喝么。

晋王:好喝。

吴氏:好喝就成,大兄弟你可对我女儿好一点。

瑶娘:娘,你叫什么大兄弟啊?

吴氏:那你让娘叫什么?小哥,后生,小兄弟?他一看岁数就不小了,比你哥大!

岁数不小的晋王:O__O "…

~

 

大兄弟,注释:年长的妇女对年纪比自己小的男性的亲切称呼,口语中出现。 表示对人的尊重,亲近。

 

第187章

 

这句‘大兄弟’可把瑶娘和晋王雷得不轻, 两人一阵面面相觑, 瑶娘取笑他:让你不请自来。晋王才懒得理她,手里抱着二宝, 去了旁边坐下。

吴氏给晋王泡了茶,晋王表情怪怪地说了一句谢谢婶子。这时蕙娘在外面叫了瑶娘一声,她也顾不得晋王, 忙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碰到小宝和玉蝉,瑶娘匆匆对儿子说了句,你爹在屋里, 就走了。

苏家的人手实在不够, 这做喜宴都是从外面请来的人帮忙做, 可总是得有人看着。苏秀才忙着招呼他那些同馆,姚成得去门口迎客,蕙娘一个人在院子和厨房来回忙,实在看不过来, 才叫了瑶娘。

一直空着的西厢特意腾出来,摆了几张桌子, 这是招待贵客用的。院子里也摆满了桌子,做喜宴的班子正来来去去的忙。随着时间过去, 前来贺喜的客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大多都是苏家的隔壁邻舍。

吴氏这人性子好, 和街坊邻居处得也好, 今儿苏家办喜事,这么大的动静, 自然都纷纷上门贺喜了。

站在门口姚成,一口一个毛大叔花大娘马婶子,把人领了进来,真是让人佩服他看似平常都不在家里,竟能把这些人一个都不认错,连名儿都唤得上来。

有些个老妇人们嗓门特别大,人才走到台阶下,就吆喝上了:“玉成他娘,今儿真是恭喜了。”

这会儿吴氏可顾不上晋王了,忙从里面走出来,招呼道:“同喜同喜,劳驾您了,还劳您跑一趟。”

“说什么话,大侄儿娶媳妇,我这当婶子的还来不得?对了,这是——”

这话正是对吴氏怀里小宝说的,小宝终是没逃脱吴氏的魔掌,正被吴氏抱着和晋王唠说小宝长得像他大舅公,这与她相好的老妇人来了,她直接就抱着小宝出来了。

“这娃娃长得可真精神,瞧这小摸样,像个小大人儿似的!不像是你大闺女家的外孙,难道是小闺女的?”

吴氏应得可响亮了,“就是小闺女家的老大,叫小宝。小宝快叫奶奶,这是你桂花奶奶。”

小宝窘着小脸:“桂花奶奶!”

“哎哟,口齿可真伶俐,一看就是个将来要做大官的小娃娃,来给桂花奶奶抱抱,让你外婆去招呼其他人去,桂花奶奶给你拿糖糕吃!”

看得出这老妇人和吴氏交情好,抱过小宝就往旁边的桌子去了。那桌子正中间放了点心果子盘,点心是糖糕糖饼,果子盘则都是些瓜子、花生、红枣啥的。

还没开席,给先到的客人吃着玩。

玉蝉一直在边上看着,先是诧异这老妇人的敞亮,见她将小宝抱走了,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这边被姚成唤作桂花婶子的已经抱着小宝坐下了,拿了一把花生正剥给他吃。

“吃花生要吃皮,这红皮呀最是养人。”

见玉蝉这么突兀的来了,桂花婶子看了她一眼:“你是哪家的大姑娘,婶子怎么没见过你,是苏家亲戚吧?”

“我是、我是……”玉蝉一时答不上来了,想说是丫鬟,又怕觉得太突兀。

直到小宝喊了声玉蝉,桂花婶子也不问她了,自问自答起来:“哦,你是玉成他娘小闺女婆家的人是不是,快来这里坐下。”

这一串称呼,可把玉蝉给绕的,不过也听明白了意思。她确实是王府里的人,那就算是吧,忙点点头。

这期间,又来了几个老妇人,大多都是和吴氏一般年纪的妇人。来了你一句我一句,有的闲聊,有的则是贫嘴,还有的则是围着小宝夸上了,顺道还不忘夸夸吴氏好福气。

“嘿,你们见着玉成他娘的小闺女了没?刚才我说去厨房帮忙,被人挡了回来,刚好撞见了。啧啧啧,以前总是见不着,今儿可算见了一回,长得真是水灵、漂亮,也不知谁这么好福气,娶个这么漂亮的小媳妇。”

小宝一听说在说他娘,就竖着耳朵听起来。

有人就笑他:“这小娃子懂事,还会听话儿。”

“你说人家娘,人家当然知道。”

几个老妇人笑眯眯的,其中有一个插了句嘴:“那小闺女这么好的人品,也不知她男人今儿来了没?”

“嘿,你们别说,苏家搬来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她小闺女的男人呢。”

“这两口子莫怕是忙,瞧人家小闺女今儿不也回来了,葱尖儿似的人也跟着忙里忙外的。”

“既然能配得上这般人品的小闺女,男人的人品肯定不会差。”

“那可不好说,没听过一句,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呸呸呸呸,说什么呢,今儿大喜的日子。”

说错话的老妇人忙佯装打自己脸一下,笑着道:“瞧我这张嘴哟。”

这话音还没落下,小宝就突然叫了声:“爹!”

随着这声爹,几个老妇人好多双眼睛顿时往晋王那边去了。

吴氏匆忙离开,正房里就剩了晋王和二宝两个人。本来还有红绸,红绸被晋王命出去给瑶娘帮忙去了。

 

这正房按理说寻常是不给人随便进的,可今儿日子不同,时不时就有人进来拿东西或者进来找人的。

人进来一看,里面坐个画儿似的男人,一问三不知,对方尴尬,晋王也尴尬。

晋王没坚持多大会儿,就抱着二宝出来了。想去找瑶娘,可惜没见着人,正往四处看,就听见小宝的声音了。

几个老妇人愣了一下,愣完之后反应过来。

“这就是那小闺女的男人?”

“孩子都叫爹了,难道还有假!”

“长得可真俊!”

这些个老妇人们可不知道害臊是怎么写的,也特敢说话。其实上了年纪的市井妇人都是这样,本来就是长辈嘛,对方要晚一辈,都是拿来当小辈儿们亲近。

“快来快来,玉成他娘小闺女家的男人。是不是没地方坐,来这边坐!”

又是一个被这一连串称呼绕晕了的可怜人。

不过晋王走过来是因为小宝在这里。

“玉成他娘也真是,亲姑爷丢这儿不管。孩子你也别怪,你大兄弟今儿办喜事,家里人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这是家里老二吧,长得跟他亲哥一样白嫩。”

“人家小两口子长得都好,孩子自然也长得好。”

“快来,给奶奶抱抱。”

二宝个傻家伙也就伸着手给人家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让几个老妇人更是夸这孩子仁义,是个热闹人。

小宝终于解脱了,他被抱着喂了一嘴的花生米。来到晋王怀里的他,回头望了望傻弟弟。

反正二宝喜欢热闹,肯定开心。

晋王想走没走成,被好心肠的桂花婶子安排在旁边的一个席上坐下了。

“快别走了,这人僻静,待会儿炸炮仗不会惊着孩子。等会儿就要开席了,你这做姑爷的可是贵客,我得替玉成他娘把你给招呼好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鞭炮声喧天,去迎新娘子的花轿回来了。

感觉周遭一下子就喧嚷起来,彼此之间说话声都听不着。晋王见二宝坐在桂花婶子的怀里,让人捂着两只小耳朵,又见旁边有人不停地对他打手势,也笨手笨脚地学着人给小宝捂上耳朵。

父子俩面面相觑,都有一种窘然却不讨厌的心情。

有锣鼓声,有鞭炮声,震耳欲聋。

似乎一下子很多人都从外面涌了进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们围在两侧,一对新人手持着红绣球相携从外面走了进来。

堂屋那边门口站了许多人,苏秀才和吴氏被人匆匆推了进去,瑶娘似乎也在,转瞬间新人就入了堂屋,四周安静下来,有什么人在喊着唱词:“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新人入新房。”

……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不过院子里四处都燃着大红色的灯笼,倒是不显昏暗。

所有人都入席了,只等酒菜上桌就可开席。

到处都是人声、笑声,随着做喜宴班子的班头站在院中高喊一声:“开席了!”便有数个人端着托盘,其上摆着各式凉碟走了上来。

菜上得很快,也很丰盛。

这次幸亏了姚成,本来按苏秀才说的,随便摆几桌就算了,姚成却说是时人定然不少,还是往齐全上弄。果然到了正日子前来贺喜的人比想象中的多,甚至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那边还来了几个小官。

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俱都彬彬有礼,让苏家人心里连连赞道京城就是不一样,当官的都比别处的官待下亲和。

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冲着晋王的面子来的,为了不招人眼,来得都是些小鱼虾,真正的大鱼倒是想来,就怕弄巧成拙。

菜很快就上了一半,所有人都开始吃了起来。

因为别的桌上都坐满了人,晋王这个来不及转移地方的,就只能和几个老妇人坐在一起。

不过坐在这里也是有好处的,都招呼晋王吃,晋王其实一点都不想吃,可人都招呼了,只能拿起筷子吃起来,连玉蝉都被招呼吃上了。

实在是热情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好。

瑶娘终于忙理顺了,这才想起晋王来。想着自己没管他,还不知他现在怎么样,就忙从后头出来看看。

一眼过去,就看见晋王鹤立鸡群坐在一桌子老妇人之间,腿上坐着小宝,正拿筷子夹着菜喂小宝吃。

其实小宝倒想自己吃来着,几个老妇人不让,说晋王不会喂孩子,她们帮忙喂就是。

小宝虽挺喜欢这几个老大娘的,可再喜欢也没到跟和人公用碗碟和筷子的地步,抓着晋王的衣襟就不丢,小手拽得紧紧的,晋王只能说他来喂就是。

瑶娘心里窘然,又有点想笑,心情诡异地过去了,问:“你怎么坐在这儿?姐夫没招呼你去喝酒?”

“来了,不想去。”

 

其实姚成刚来过了,只是与他同桌的都是些小官吏,那些人哪有资格和晋王同席。与那些人坐一起,晋王宁愿和几个老妇人同坐,就图个清闲、不闹心。免得过去给人添堵,晋王坐在那里,人家是吃还是不吃呢,还笑不笑了?坏气氛!

“堂子媳妇,你忙完了,这闺女可真是又孝顺又能干,快来坐着吃,肯定累得不轻。”

在老大娘们的‘威慑’下,瑶娘也坐下了。

就坐在晋王身边,心情诡异的听着老大娘们一口一个‘堂子媳妇’,一面在大家的招呼下吃着菜。

趁着大家不注意,瑶娘小声问晋王:“她们干嘛都叫我堂子媳妇?”

晋王窘脸。

真的窘,这辈子就没这么窘过。

方才人家问他怎么称呼,他总不能说你们就唤我晋王殿下吧,只能把本名报上。

赵佑堂!

多么大气的名字!

赵,皇族姓氏!

最后被缩减成了堂子!

瑶娘又问了一遍,晋王表情扭曲地说了一句:“回去再跟你说!”

……

再热闹的场面,总有要散席的时候。

晋王已经憋了一晚上了,一刻都不想多留,其实也是不想撞见那些小官们,方才已经有人在旁边走来走去想过来敬酒,却碍于席间大娘们太多退却了。

瑶娘去和蕙娘打了声招呼,蕙娘也知道瑶娘情况不同,也没多问,就让她路上小心。然后趁着散席的人们往外走时,晋王和瑶娘带着小宝二宝和两个丫头,也出了苏家大门。

月明星稀,夜风清凉。

晋王府的马车和人都等在巷子外面,所以出巷子的这段路得是用走的。走在这种巷道里,向天看去,总觉得天很高。

“真好啊,我哥也成亲了。”

 

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