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卷 伪物语(上) 第六话 火怜·蜂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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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战场原从他的身后,静静提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回到这座城镇?这里是你曾经离开的地方吧?」

「我刚才说过,我已经忘记上次前来的事情了。接到你的电话,我才首度回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工作过——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只是这种程度?」

「吸血鬼。」

忽然间。

贝木说出一个令我惊愕的名词。

「因为我听到一个荒唐传闻,足以称为怪异之王的吸血鬼出现在这座城镇——真要说原因的话,就是这样了。在这种地方,与灵异现象有关的手法会执行得很顺利,因为这里会成为怪异的聚集处——但我个人不相信怪异就是了。」

「…………」

我再度——看向自己的影子。

毫无反应。

现在还是傍晚时分——她应该在睡觉。

或者是即使听到也不做反应。

吸血鬼。

怪异之王——怪异杀手。

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

「对了,战场原。」

即使表明已经无话可说,贝木依然在最后如此说着——而且依然背对着我们没有转身。

「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吧。」

「不需要。」

「曾经想玷污你的那个人,好像被车子撞死了。在和你完全无关的地点,基于和你完全无关的原因——毫无戏剧性就死掉了。」

贝木以不足为提的语气踏步向前——平淡说着。

「令你烦恼的往事,就只有这种程度罢了,连诀别的价值都没有。曾经伤害你的人,不会在将来成为更大的阻碍出现在你面前,离开你身边的母亲,也不会在将来悔改并回到你身边。往事在离你而去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你应该在这次的事情得到一个教训——不应该期待人生发生戏剧化的转折。」

「……反正这也是谎言吧?」

战场原——以平稳却微弱的声音——好不容易回了这句话。

「今天早上才想起我的人,不可能知道曾经想强暴我的人发生什么事。我母亲的事情也是——你怎么可能知道?要挖苦也请适可而止——扰乱我的情绪有这么好玩吗?」

「怎么可能,这么做连一毛钱都赚不到。不过战场原,不要只以同一个方向解释事情——说不定,我刚才说早已忘记你的这番话才是谎言吧?」

「……骗人,这是谎言。」

战场原如此说着。

她所认定的谎言——指的是哪件事?

贝木——贝木泥舟没有多加确认。

「无论是不是谎言,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真相。别担心,你曾经爱上我的这件事并不算是花心——即使你想忠于现在的男朋友,也不要过于忠诚而反过来憎恨我,这样只会造成我的困扰。我再说一遍,往事终究是往事,不值得超越——甚至不值得追赶。像你这样的女人,就不要被无聊的想法束缚,努力和这个男人幸福度日吧。」

永别了。

与绝对不会道别的忍野不同,贝木泥舟在最后毫无诚意,像是粗鲁扔下这三个字般道别——并且从我和战场原面前消失。

我。

以及战场原。

好一段时间——动弹不得。

如愿以偿。

最好的结果。

即使如此——为什么会有这种无力感?

不是败北感,而是空虚感。

很遗憾,像我这副模样——虽然不是绝对,但应该没有帅气到能让火怜爱上我。

即使如此,先不提我的懊悔。

感觉至少她的懊悔——宣泄而尽了。

这样——姑且算是及格吧。

「……你曾经爱上那个家伙?」

我自己也觉得这不适合当成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话——但我实在无法不去在意这件事,所以向战场原提出这个问题。

或许这样很不像个男人。

但我还是忍不住如此询问。

「这是怎样?阿良良木是在确认现任女朋友的贞节吗?」

果然,战场原回以一个尖酸刻薄的反应。

听她这么回答,我也无话可说。

虽然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在这种场合,即使会被她如此认定,也只能甘愿承受吧。

不过战场原没有穷追不舍继续逼问。

「当然不可能。」

她如此回答。

「太离谱了,只是那个家伙自己误会,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真恶心。」

战场原以极为冰冷的声音如此说着。

面无表情的脸上,透露出些许烦躁。

「不过——以当时的我来说,要是有人愿意提供协助,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眼中应该都像是王子吧。我无法否认曾经对那名骗徒示好。」

何况,他是第一人——

她如此补充说着。

确实。

既然是比任何人都充满放弃的念头,比任何人都不肯死心的战场原——

放弃,死心。

如果是不愿放弃,不肯死心的战场原……

「我曾经说过,所以我并不打算老话重提——但如果拯救我的是阿良良木以外的人——或许我会喜欢上那个人。」

战场原不经意如此轻声说着。

并且不给我说话的空档。

「只要这么想——就令我作呕。」

她继续说道:

「拯救我的人是阿良良木——我真的感到很庆幸。」

「…………」

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找不到话语,最后只能和平常那样说道:

「不过以忍野的说法,是你救了你自己。」

为什么我只说得出这种话?

混账。

要是在这种时候能回以一句帅气的台词,我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好丢脸。

听到我这番话,战场原没有明显的响应,只是轻声说着「或许吧」并点了点头。

「看过贝木,就觉得可以体会你讨厌忍野的原因了。」

「我讨厌忍野先生,不过对于贝木——是憎恨。两者截然不同。」

战场原说完耸了耸肩。

「回去吧,太阳下山了——我甚至觉得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很庆幸阿良良木没有以其他方式遇见那个人。这是我的结论。」

「……确实如此。」

关于这一点,战场原说得没错。

即使绑架监禁的做法太过火,但她先行采取行动真的帮了大忙——我和贝木可不是无法兼容这么简单。

是水火不容。

与其说是敌人——更像是天敌。

「下次遇见的时候,即使演变成厮杀场面也不奇怪。」

虽然这句话不适合说给战场原听,不过以我个人而言,我没有想太多就冒出这个唯一的想法。

这就是我们对于贝木泥舟这个人,毫不掩饰的感想。

换句话说,我在这次的事情得到一个教训——我阿良良木历,这辈子再也不可以见到贝木泥舟这个人。

「虽然没发生什么风波,不过这应该是最完美的收场了。」

「风波?你这么唯恐天下不乱?」

战场原以冰冷的语气说着。

你明明肯定也如此认为——甚至更胜于我。

「阿良良木,即使形式不同,那也是拥有信念的正义——如果有这种想法就输了,你要小心。」

「……我会小心。」

「回去吧。」

战场原再度如此说着。

若无其事说着。

「啊啊、对了,战场原,在回去之前,先把之前提到的愿望告诉我吧——不可以扔着伏笔不回收。老实说我担心得无以复加,我到底会被你怎么处置?」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那个骗徒强调,这种事情或许不值得诀别,但我现在已经将往事做个了断了。我自认如此。」

「了断吗……」

这是所有人,都必须做的事情。

包括战场原、羽川以及我。

或许,也包括忍。

「称赞我。」

「……这就是当作代价的愿望?」

「不是。何况被阿良良木这种人称赞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只不过阿良良木似乎忘了这个理所当然要履行的义务,我只是提醒你一声。」

「…………」

这个女人,真的是以铁之类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吗?

「铁?这怎么可能我是柔软又可爱的女孩,被那种男人恣意数落到这种程度,我现在内心也很受伤,甚至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骗人。你是骗徒吗?」

我如此吐槽之后……

「我是说真的。所以……」

她如此说着。

战场原——一如往常。

真的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不对,虽然面无表情却带着些许怒意,她就这么以非常平稳的语气——说出她对我的愿望。

「今晚,请对我温柔一点。」